沒想到她哪些開門見山,說話這麽直接,秦姑姑衝她躬身行了萬福禮,聲音卻異常的低:“瑞陽公主萬安!老奴隻是負責傳召,具體什麽事也不太清楚,不過第一氏族嫡女趙小姐也在。”
“趙合德?”一聽到這個名字,慕白雪多少有些頭疼了。既然她知道自己在廣陽宮,還跑去皇後娘娘那裏打小報告,剛才在宮門口的時候肯定是見到自己和十王爺共乘一輛馬車了。
慕白雪其實隻是隨口一問,並沒指望著她能回答自己,畢竟皇宮這種地方,所有人都嚴謹慎微,絕不會多說一句話,就算自己上次曾經用琥珀戒指賄賂過她,也是上次的事情,算不上什麽交情。
沒想到她卻直接提醒自己關鍵所在,言下之意也就是說是趙合德告的秘,要和自己過不去,這到底是什麽孽緣啊?難道又把自己當成了假想敵?
兩人見禮的功夫,那四個隨行宮女聽到聲音已經折了回來,急忙也同時向慕白雪見禮,不過言語間卻沒秦姑姑這麽客氣了:“皇後娘娘急召您前去乾坤宮見駕,這會怕是已經等急了。”
都道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她們疾言厲色,慕白雪隻是瞥了一眼,聲音卻一如既往地清冽:“見了本公主一不問安,二不行跪拜之禮,說話還如此大呼小叫,這就是你們乾坤宮的規矩?”
沒想到看著病嬌的慕白雪並不好欺負,四個宮女一時間進退兩難,秦姑姑卻是撂了臉子:“都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跪下!”
四個宮女急忙跪下了,這跪拜的大禮還沒行完,慕白雪就把自己的手遞到了秦姑姑手中:“我們走吧!別叫皇後娘娘等急了。”
眼睜睜看著秦姑姑扶著慕白雪離去,四小公公也跟在後麵走了,並沒叫她們起身,這幾個宮女一時間進退兩難,臉色都難看極了。
“這可怎麽辦?慕昭訓隻是讓我們給她個下馬威,不能給她好臉子,現在我們卻被撂在這兒了,起來就是大不敬,不起來回去複命也是失職啊?”
“還能怎麽辦?這裏可是廣陽宮,十王爺向來同我們皇後娘娘和太子不對付,若讓他回來知道我們為難瑞陽公主被罰了跪,還什麽敬不敬,命都沒了,趕緊走吧!”
這幾個宮女一商量,趕緊提著裙子追了出去,一邊對慕白雪起了嫉恨的心裏,一邊有些愁如何向慕昭訓交代。她們口中的慕昭訓自然是慕清歌,作為太子寵妾,她現在也在乾坤宮了。
慕白雪當然不會理會後麵這幾個跳梁小醜,隨著秦姑姑很快就到了乾坤宮,因為壽宴尚未開始,所有貴女進宮都要按例向皇後娘娘請安,這乾坤宮自然也是前所未有的熱鬧。
不過這熱鬧是在慕白雪來之前,她剛一邁進乾坤宮,所有的歡聲笑語也因此戛然而止,讓她赫然成了眾目睽睽之下的焦點。
慕白雪卻恍然未覺般,慢福身柔聲道了個萬福:“瑞陽給皇後娘娘請安!”然後就沒了。因為她現在身份不同,這乾坤宮裏又沒有貴妃和妃位的值得她行禮,那些貴女更不用答理了。
這次皇後娘娘卻沒向上次刁難她那樣讓她跪著說話,而是雍容華貴地衝她招了招手:“瑞陽來了?快過來坐,雖然還沒正式祭拜皇廟,你也是我鎮北皇朝正經的公主了,叫我聲母後也不為過。”
“見過瑞陽公主!”其他貴女也是神態各異,紛紛施禮,大有前一秒還幸災樂禍看她不起,後一秒她就高攀不起的錯覺,皇後娘娘這意思,要是把這義女正式歸到自己名下,抬舉她?
尤其是原本給皇後娘娘錘腿的慕清歌,這會是起身見禮也不是,不起身見禮又怕慕白雪公然發難,挑自己的毛病,臉色多少有些難看。誰能料到即使爬了太子的床,卻還是要低上慕白雪一頭呢?
慕白雪卻沒有因此而忘乎所以,反而心中警鈴大作,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是要捧殺自己?聲音也就更加柔順恭傾了:“瑞陽不敢!不知娘娘召喚瑞陽前來所為何事?”
見她不肯上前坐在自己身邊,皇後娘娘也不勉強,臉上依然是如沐春風般的微笑:“都是自家人,沒事還不能叫你來親近親近嗎?不必拘謹,秦姑姑,賜座吧,上茶!”
習慣了刀光劍影的慕白雪雖然弱風扶柳般坐下了,還是坐在所有貴女的上手,地位說不出的尊崇,不用掐指算也知道,今天之事定然不會這樣簡單。
果然,這屁股還沒坐穩,慕清歌便故作天真地直了身子,看向她的目光極為歡喜:“大姐姐來了?自從你割袖斷親,與武慕侯府恩斷義絕,清歌多日未曾見過你了,心中甚是想念。”
“是嗎?不過想念歸想念,你我現在身份不同,不過小小的太子昭訓,你這聲大姐姐叫得有些唐突了,想念之說更不知道從何說起,難不成是你年紀尚幼,還沒及笄就退到了太子府,水土不服?”
見她這虛偽至極的樣子,明顯是想告訴大家,自己已經沒了武慕侯府做靠山,隻是個和皇族沒有血緣關係,靠吃封地稅收的瑞陽公主罷了,沒大家想象得那麽高貴,慕白雪輕聲笑了。
她這一句水土不服也引得眾貴女掩袖輕笑,慕清歌怎麽自薦枕席,成了太子昭訓,這是眾所周知的“秘密”。
她這哪裏是什麽水土不服,根本就是厚顏無恥,和那個被用板車拉進九王府為賤妾的慕錦繡簡直是五十步笑百步,都丟人丟到家了。
慕清歌鬧了個沒臉,這話根本沒法子接,眼圈一紅就在那掉起了眼淚,好像慕白雪一來就欺負她是的,皇後娘娘極為嫌棄地蹙了眉心,直接將她踢到了一邊。
“今日陛下壽辰,這大好的日子你哭哭啼啼給誰看呢?武慕侯府的東西真是一個比一個上不得台麵,還不下去!”
皇後娘娘可謂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這何止是在罵慕清歌,根本就是指桑罵槐,連慕白雪一起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