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放在別的貴女身上,肯定羞愧得無地自容,偏偏慕白雪是個心大的,竟也深以為是地點了點頭。
“皇後娘娘所言極是!幸好我有先見之明,早早脫離了和武慕侯府的關係,否則攤上這麽個名聲不佳的妹妹,簡直是沒臉見人了。”
眾人萬萬沒想到,各種緋聞高居鎮北皇朝八卦榜首的慕白雪會說出這種話,臉色那是十分的精彩,一時間竟對不上半句,宮女卻已經端了茶上來,輕輕放在了慕白雪身旁的矮桌上。
按理說宮裏的東西是不能亂吃的,尤其是這茶水也不能亂喝,偏偏這是皇後娘娘賞賜的,慕白雪硬著頭皮也得端起茶杯,假裝掩袖喝上一口,以示承恩。
可就在她剛端起茶杯的時候,拿著茶般的宮女卻突然平地跌倒,直接就撞到了她的身上,那杯滾燙的茶水也嘩啦一聲澆了她一身,若不是她用袖口遮著臉,恐怕也是要破相了。
她還沒等發怒,坐上大殿之上的皇後娘娘卻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前所未有的憤怒:“大膽賤婢,竟然敢唐突當朝十一公主!身為宮女,竟然連走路都走不穩,給我拖下去砍了!”
那宮女聞言瞬間麵如死灰,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皇後娘娘饒命,十一公主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故意絆奴婢的啊?”
她這話一出,坐在慕白雪周圍的貴女全都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將身子挪得遠離了慕白雪,可再挪能挪哪去?凳子還在原地,根本就躲避不了嫌疑啊?
慕白雪也是默默用餘光瞟了一眼,喲嗬!這坐位排得還真是巧,離自己坐得最近的不是別人,正是左丞相伊行之嫡女,換句話說,也就是十王爺的正妃,未來的國母,伊夢玉。
佳人一入眼,慕白雪就知道這局不是皇後娘娘設的,因為伊夢玉可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女,不然她也不會如此當眾失態,第一時間就想處置了惹禍的宮女,就怕她惹禍上身。
伊夢玉也沒想到好好的眾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那聲音是又脆又響:“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麽?我才不屑做這種不入流的事情。”
眾人的眼神卻是全然不信,誰不知道她和十王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心中最對十王爺愛慕到了骨子裏,可十王爺卻對慕白雪情有獨鍾,她伸腿絆倒宮女讓慕白雪狼狽不堪太可能了。
就在所有人都想看如今風頭最盡的平民公主,和當朝副相之女爭風吃醋的時候,慕白雪卻微笑著看向伊夢玉:“我相信你!因為我親眼目睹是她自己摔倒的,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伊夢玉千想萬想,沒想到慕白雪會替自己說話,琉璃般的眸子眨了又眨,也是回以微笑:“那就謝了!不過醜話可說在前麵,我雖然承你的情,卻是不可能把表哥讓給你的。”
沒想到伊夢玉會這般直爽,慕白雪也是啞然失笑:“當然!這不存在什麽讓不讓的問題,因為我也希望十哥能娶你為妻,畢竟你比那些矯揉造作的人看起來順眼多了。”
她這一句話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隻把十王爺當哥哥,並沒有非分之想,伊夢玉也是冰雪聰明之輩,眸中的笑容瞬間真誠了不少。
“這可是你說的!之前我就覺得謠傳不可信,你若真和表哥糾纏不清,當初陛下賜婚你就不會推辭了。慕白雪,我喜歡你的性格,我們做朋友吧!”
“……”慕白雪也是千想萬想,沒想到伊夢玉這麽可愛,清淺的笑容也逐漸擴大:“好啊!不過我醜話也說在前麵,我雖然貪財好色,好的卻是男色,你可不要對我有什麽非分之想。”
她這一打趣逗樂了一群人,瞬間覺得她也沒傳言中那麽可怕了,伊夢玉更是樂不可支,嫌棄地瞥了她一眼:“放心,我也不好女色!再說這天底下之人誰能和你的心上人夜聽風比,那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可惜他是第二氏族的嫡子,而你如今又貴為瑞陽公主,不能和他通婚了,不然我真要好好撮合你們重拾舊好,造就一段佳話的。”
聽她公然提到夜聽風,所有人都禁了聲,不約而同地看向坐在兩人對麵的第一氏族嫡女趙合德,因為夜聽風也是她的心上人,如今娶不了慕白雪,重拾舊好的沒準就是他們了。
趙合德卻明豔至極地眨了眨眼睛,紅唇微啟,聲音珠圓玉潤好聽極了:“你們沒羞沒臊地說這些有失體統的話,沒事都看向我做什麽?我們氏族重諾,合則合,分則分,我趙合德雖然是一介女流,卻也是不會吃回頭草的,你們若誰對夜公子有意,盡管放心大膽去追尋,如若真的成了,我不但不會生氣,反而會備上一份厚禮,恭賀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趙合德本就是當朝第一才女,生得豔壓群芳,光彩照人,如今這般拿得起放得下,瞬間贏得一片喝彩之聲,反倒讓一提及夜聽風就沉默不語的慕白雪落下下乘,心想同被譽為第一才女,這麽一相比較,還是趙合德更加通透大氣一些,慕白雪卻不以為意地站起了身子,衝著皇後娘娘福了福身子:“瑞陽衣衫都濕了,就不陪皇後娘娘閑聊了,先行告退去換身衣裳,否則一會陛下壽辰就太失禮了。”
她這樣不爭不辯並不是忌憚趙合德,甘願作為她的陪襯,實在是這話一引到趙合德身上,她的心中就萌生了一種極為危險的警惕感,總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當然要趕緊離開。
誰知她起了身,趙合德也跟著起了身,衝她規規矩矩地施了禮:“理當如此!剛好我也要去拜見三公主殿下,不如就陪瑞陽公主去昭顏宮換衣裳吧,你們不但身差不多,身量也差不多,正合適。”
見她竟然毛遂自薦,慕白雪立刻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府上隨侍的四小公公為我帶了換洗衣裳,不如就借皇後娘娘的偏殿一用,畢竟時間不早了,我這身子又弱,不能穿濕衣裳吹風走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