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句“我們瑞陽”立刻就將慕白雪置於水深火熱之中。心思單純的自然是以為他們兄妹情深,可這朝廷之上,後宮之中,有幾個人是單純的,看向他和慕白雪的眼神自然就意味深長了。
現在這天底下誰不知道十王爺對慕白雪情有獨鍾,一再求娶?誰不知道他現在天天連書院都不去了,早朝也不上了,恨不得天天膩在月璃府上,陪伴著慕白雪?照這樣下雪站台是好事將近了吧?
鎮北帝更是樂見其成,便也就順著十王爺的話說了:“你若是敢把她嚇哭了,朕就治你的罪,罰你天天哄她開心,領旨謝恩吧。”
十王爺還就真的跪地領旨謝恩了,讓冷公公當著眾人的麵把白虎籠子給提了過來:“等壽宴結束,你便將它送到月璃府去。”
你聽聽,你聽聽!陛下把白虎賜給十王爺豢養,十王爺卻直接把它送月璃府去,這是把月璃府當家了嗎?這其有深意的話令所有人都看向慕白雪,都覺得她這公主當不長,十王妃恐怕是當定了。
原本借花獻佛的趙合德氣壞了,臉上連最基本的微笑都掛不住,要不是趙夫人拉著她回到座位,恐怕生撕了慕白雪的心思都有了,覺得她簡直就是處處搶自己的風頭,搶自己的人,簡直是太可惡了。
接收到她惡毒的目光,慕白雪卻似笑非笑地還了回去。要擱平日她恩怨分明的性子,這白虎她說什麽都會拒絕,不會讓十王爺拿這件事占自己的便宜。可是剛才趙合德給自己挖了那麽大一個坑,先是去皇後娘娘那告密,說自己在廣陽宮,隨後又使計褪了自己的朱,差點失身太子,一心想讓自己身敗名裂,來而不往非禮也,現在利用十王爺氣死她,收點利息是必須的,所以也就沒反駁他的話。
就在眾人都看戲一樣默認了十王爺和慕白雪的關係之後,慕白雪卻驀然抬頭望向殿門口,有種悸動的感覺油然而生,好像有什麽熟悉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中盤旋。
大家的目光本就落在她的身上,自然也就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這一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隻因為秋風獵獵中,來人一襲紅衣,那張冠絕天下的容顏更是讓人入目就難以移開,尤其是一雙瀲灩的鳳目,好似破碎的星光般,透露出懾人心魄的神色,而這傾城絕豔的波光,也隻為一人流轉,就連他眸中的倒影也隻容得下一人,那就是第一個感知到他來了的慕白雪。
發現來人是夜聽風,慕白雪也很是吃驚,不明白自己剛才怎麽會產生這種異樣的感覺,尤其是和夜聽風四目相對間,那種奇怪的感覺更加清晰入骨,好像有什麽和以前不一樣了。
“第二氏族嫡子夜聽風覲見獻寶!”就在她一臉迷茫的時候,立在陛下身邊的萬公公適時唱言,瞬間拉回了所有人的神智,暗歎怪不得被譽為天下第一美男,就這風采,簡直逆天了,嘖嘖!
夜聽風卻無視眾人的目光,徑直走到殿前,風姿瀟灑地半跪於殿內的台階之上:“祝陛下萬壽無疆 ,聖體康泰,國運昌盛!”
身後的侍從也隨之奉上賀禮,萬公公看了禮單後隨之唱道:“夜公子晉獻蒼龍教子鬆花六硯一套!”
這話一出,慕白雪和十王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明白這硯台怎麽會到了夜聽風的手中。
尤其是慕白雪,別人不知道,她卻記得清清楚楚,這副硯台是當今陛下中毒走向死亡的禍根啊,難道在大事上,曆史是不可逆轉的?
心思各異中,這套硯台已經被遞到了陛下麵前,陛下一見之下果然十分喜歡,也按例重賞了夜聽風,夜聽風卻推辭了所有的賞賜,又向陛下呈上了一物。
鎮北帝還以為又是什麽別出心裁的賀禮,還是一看之下卻猛然站了起來,目光犀利地看向夜聽風:“夜公子,你這是何意?”
夜聽風卻重跪於地,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這塊玉佩是武侯夫人將慕白雪許配給我的定親信物,今日聽風不求什麽賞賜,隻求能入主月璃府為駙馬,與她再繼前緣,永世修好。”
鎮北帝千想萬想,沒想到這塊玉佩是屬於慕白雪的,更沒想到夜聽風會當堂提出這種要求,臉上的神色極為複雜,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十王爺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放肆!阿雪現在可是貴為我朝十一公主,皇朝有訓,皇族與你氏族趙家和夜家不得通婚,就算你們之前有什麽瓜葛或者婚約,那也是做不了數的,請你不要再癡心妄想了,退下!”
十王爺雖然今年剛成年,可是凶名在外,可以說是鎮北皇朝皇族第一狠人,這麽一聲嗬斥嚇得所有人都噤了聲,唯獨夜聽風不以為然地笑了。
“陛下在上!隻要您肯賜我為她的駙馬,我夜聽風願意舍棄夜家的一切身份和榮耀,斷絕一切和氏族的關係,隻為與她相知相守,求陛下成全!”
他這話一出,整個大殿上一片嘩然!這夜聽風怕不是瘋了?為了一個慕白雪,不但願意入月璃府做上門女婿,甚至連家族繼承權都不要了,這要被鬼迷了心竅了吧?
十王爺也沒想到他會為慕白雪做到這種程度,整張臉上難看至極,當即也跪在了大殿之上,胸口起伏得厲害:“父皇!從始至終,阿雪都是兒臣心愛之人,絕不允許氏族之人覬覦,請父親成全!”
他這一是表明了自己從未改變的立場,二是指明不管夜聽風怎麽說,他都是氏族之人,絕不能相信他的話,反正就是不能同意就對了。
“……”看在跪在大殿上的這兩個人,再看他們同時求親這一幕,慕白雪隻覺得整個頭都大了,自己進一回宮他們就要鬧一次,這事算是翻不過去了是吧?當即也隻能同跪於地。
“父皇在上!十哥這是還沒喝多少就醉了!夜公子也是,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你我既然已經退了婚約,還這樣苦苦糾纏有什麽意思呢?還是不要擾亂陛下壽宴,各自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