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猶豫,慕白雪還是拒絕了:“還是不要了。現在十王爺和夜聽風鬧得厲害,我總覺得要有大事發生。你還是隱在暗處,靜觀其變的好。否則若是知道你回了京,會引起很多沒必要的麻煩。”

趙無言雖然有些失望,卻還是微微頷首:“還說我麻煩,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要你的項上人頭?尤其是你還要是武慕侯府,就不怕慕二爺趁機對你下毒手,開開心心領了那幾百萬的賞金?”

提到慕二爺,慕白雪輕聲笑了:“我還真不怕他下毒手,就怕要了我的命,他付不出賞金呢!”

看到慕白雪財迷的樣子,趙無言寵溺地笑了:“玩歸玩,鬧歸鬧,別拿性命開玩笑。你若真喜歡金子,要多少我這裏都有,何必為了那點賞金以身涉嫌呢?”

見他一副不知人間疾苦的謫仙模樣,慕白雪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我那是為了賞金嗎?那是為了開心啊,像你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永遠不會懂得懲治惡人的快樂。”

趙無言一向清冷慣了,何時被人這樣捏著臉說教過?錯愕之餘,便把自己的手覆蓋在了她的手上:“那是懲治惡人開心,還是捏第一公子的臉開心?”

“……”慕白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心虛地想收回手,卻被他緊緊扣在了臉上,一副你不回答我就不放開的樣子。

四目相對間,慕白雪終是敗下陣來,微赧的眸中波光流轉,輕柔的聲音聽得人耳朵都酥了:“隻要和你在一起,怎麽都開心。”

趙無言一聲輕歎,終是放開了她的手:“是啊,所以你一邊捏著我的臉,一邊去犯險,偏偏我又拿你沒辦法。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慕白雪默默點頭,一邊安心地窩在他的懷中,一邊應了一聲:“那我也隻捏過你的臉!”

趙無言俊美無儔的臉上終是勾勒出了笑容,安安靜靜地擁著她,突然希望時間能凝滯在這一刻,再也沒有天明,再也沒有分離,這樣就真的可以永遠和他在一起了。

可惜旭日終會東升,天還是漸漸亮了。慕白雪是被鄭知意的敲門聲吵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卻發現趙無言和自己也是一樣的表情,一副不知道身在何處的樣子,臉上少了淡漠疏離,多了絲煙火氣。

“我這是……”在做夢這幾個字還沒說完,慕白雪急忙輕輕捂住了他的嘴,隨後向門外吩咐:“進來把東西放下就出去,今天要回侯府,我自己洗漱收拾,聽懂了嗎?”

鄭知意輕應了一聲諾,就聽到殿門被緩緩推開,鄭知意和另外兩個婢女知心和知暖紛紛走了進來。

畢竟是官家小姐出身,她們三個的行為舉止就比東印幾個規矩輕緩些,一陣輕拿輕放的聲音過後,又紛紛退了出去,還替她掩好了門。

慕白雪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輕輕鬆開了捂他的手:“你嚇死我了,若是被她們發現你在這兒,你的名聲不要了?”

見她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趙無言輕輕起身,一邊整理著身上的衣袍,一邊回眸看她:“有你就夠了,我還要名聲做什麽。”

雖然知道這是哄自己開心的話,慕白雪的嘴角還是微微上揚,急忙起身幫他拉平衣角,恍然間竟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好像很久以前,也這般做過一樣。

趙無言看著她嫩白的手拍打在自己身上,也有片刻的怔忡,隨後輕聲笑了:“下次在府上多給我備幾身衣裳,省得我還要穿隔夜的,平日裏我衣服都不會再穿第二次。”

聽他這意思不但講究多,難伺候,以後還要常來常往,慕白雪微微垂眸,趙無言卻翻身下床,擰了帕子來替她擦臉淨手,慕白雪急忙接了過來,不好意思地自己擦了,隨後又看向他。

“水都被我用了,你怎麽辦?去後院溫泉嗎?”誰知剛才還極講究的趙無言卻指了指她剛才用過的水:“輪到你伺候我了。”

“這……不大好吧?”慕白雪多少有些猶豫。畢竟趙無言在她心裏,一直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存在,怎麽能讓他用自己剩下的水。

趙無言卻輕輕推了推她:“親也親過了,抱都抱過了,睡也睡過了,還有什麽不好的?快些去吧。”

“……”雖然明知道他說的這些話都是字麵上的意思,慕白雪還是瞬間紅了臉,幹脆也就不扭捏了,不但伺候了他洗臉淨手,就連漱口水都一人一半用了,最後兩人相視而笑。

“你……要不要我幫你束發?”慕白雪本來隻是客氣一下,誰知道趙無言一點都不客氣地坐在了銅鏡旁邊,輕聲問道:“來吧,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

明明是纏綿悱惻的一句情話,卻不知道為什麽讓人聽著心酸,慕白雪乖巧地點了頭,便輕輕地替他打理起了頭發。

慕白雪一直認為自己的發質是極好的,摸過趙無言的才知道什麽叫作烏黑順滑,簡直就像錦緞般讓人愛不釋手,於是在她忍不住摸了又摸的時候,趙無言微微勾唇,輕輕抬手間,一縷發絲便應聲而落,被遞到了她的手上:“喜歡就拿去,回頭慢慢看。現在專心把頭發束好,不然一會被東印他們幾個撞見,你就不怕有些人誤會。”

他說得有些人,自然是指夜聽風,在他眼裏,不管是離洛還是東印四姐妹,都是夜聽風的人。他不想讓她們撞見,當然也不是怕了夜聽風,而是怕慕白雪為難。

誰知慕白雪反倒將剛梳理好的頭發給打散了,目光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誤會?我們都在一起了,還有什麽怕別人誤會的。若不是擔心你的氏族,你的名聲,我現在巴不得向全天下的人公布,你是我慕白雪的,任何人都不可以覬覦。”

見她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尤其是一個我們,一個別人,趙無言瞬間勾了唇角:“你放心,這樣的日子我不會讓你過太久。等我找到能接替第一氏族族長的人選,便帶你離開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