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這一下意識的退避,卻無異於在夜聽風的傷口上撒鹽,他的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你躲我,你不想要我了?你明知別說三年,如果沒有你,一天我都活不下去。”
他這聲音雖然說得極小,站在慕白雪身邊的十王爺還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麵沉似水間就將慕白雪拉在了身後。
“夜公子,請注意這裏是靈堂,不是給你談情說愛追姑娘的地方,死者為大,請不要打擾了武侯夫人的安寧。”
其實慕白雪這話一出,聽黑了夜氏一家三口的臉,十王爺卻心中暗喜,覺得她守孝三年,卻正中自己的下懷。因為三年之後他剛好到年紀選妃大婚,這簡直是有如神助。
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這已經是十王爺第二次以守護者的姿態站在慕白雪麵前了,夜聽半眯了鳳眸,危險地望著他:“十王爺此言差矣!正因為這是武侯夫人的靈堂,我才來完成對她老人家的遺願。當初是她親手把阿雪交到我手上,給了我定親玉佩,讓我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好好照顧她的餘生,我信守承諾,前來與她商定以後的事情,有什麽不對?”
雖然此刻夜聽風臉上似笑非笑的樣子,慕白雪就是清晰地感覺到他對十王爺動了殺意,隻得偷偷拉了拉十王爺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多說了,誰知十王爺卻似未察覺般,倨傲至極地望著他。
“哦?很不湊巧,你說的定親玉佩我也有,不過我這枚卻是阿雪親自送給我的,當然比你那個父母之命要強上百倍,更何況從名義上來講,武侯夫人現在已經不是阿雪的母親了,你來晚了。”
十王爺邊說邊從懷中掏出慕白雪從夜聽風那順來的玉佩,在夜聽風麵前晃了又晃,夜聽風在看清之後,鳳眸中瞳孔緊縮,緩慢地轉頭看向慕白雪:“他說的……可是真的?”
明明是極簡單的六個字,他臉上也仍是那種不悲不喜的表情,慕白雪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幾欲窒息的感覺和痛入骨髓的憤怒,下意識就用手捂住了胸口,一時間難受得厲害。
看她身體搖搖欲墜的樣子,夜聽風和十王爺同時扶住了慕白雪,可是慕白雪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靠向了夜聽風,也幾乎在靠在他身側的一瞬間,身體上的不適和痛惹也隨之消失了。
感覺到自己的手中一空,十王爺十分詫異,卻見夜聽風憐香惜玉地將慕白雪扶到了一邊坐下,還順便給她倒了杯熱茶:“你沒事吧,阿雪?”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左右自己的身體和思想了,慕白雪心中明白,麵上卻未顯絲毫異色,接過茶水喝了兩口,隨後才搖了搖頭:“沒事,剛才隻是有些頭暈,坐一會兒就好了。”
“你身子本來就病弱,千萬不要太勞累了。既然這裏有武慕世子和十王爺照看,你一個女子在靈堂也實在諸多不方便,不如我扶你先回望月閣休息吧?”
夜聽風一邊接過她手中的茶杯,輕輕放置在一旁,一邊又扶住了她的手,慕白雪發現兩兩接觸之間,那種和他心靈相通的感覺又上來了,心中有一萬個聲音告訴自己該點頭,順遂了他的意思。
如果要是在以前,發現這種不對,她一定會當場翻臉,質問他到底用了什麽迷惑人心的魅術,可是現在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便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也好,剛才我有話想問你。”
看著慕白雪被夜聽風扶著往外走,十王爺和武慕世子互視了一眼,都覺得她一前一後的反應差異太大,夜顯和小夜夫人卻得意極了,直接拱手告辭。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在此叨擾了,由聽風照顧瑞陽公主,你們就放心吧。”
望著他們夫婦離去的背影,十王爺胸口有些氣鬱,武慕世子發現他眼神又沉了,不免也有些擔心。
“殿下,您有沒有覺得夜聽風換了黑袍之後,整個人比之前少了豔冠天下的美感,多了一絲絲魅惑至極的邪氣,整個人就像黑化了一般,我阿姐被他扶下去沒事的吧?您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武慕世子不說,十王爺還沒揣摩出哪裏不對,經他這麽一提醒,他的確也有同感,立刻放下手中的紙錢站了起來:“那我過去看看,這裏你和那些旁係宗親好好照應著。”
等十王爺出了靈堂,卻早就不見了夜聽風和慕白雪的身影,便虛空彈了個響指,雖然他什麽都沒說,卻突然平地起了一股冷風,隨後落葉都飄在了去往右側的路上。
十王爺微不可見地抿了嘴,抬腳就向右側而去,每經路口都會有風刮過指路,最後不偏不倚地走到了望月閣門口,看著守在門口的小喜子,更加確定慕白雪是到了這裏,不由上前詢問。
“她人呢?夜聽風也跟進去了?”
小喜公公哪敢怠慢,立刻跪在了地上:“正是!瑞陽公主還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王爺您……是要進去?”
就在小喜子猶豫著讓不讓這個路的時候,十王爺已經越過了他,推開了望月閣的大門:“好好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打擾。”
“可是……”小喜子本來想說,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十王爺如此孤身前去太危險,要不要多叫些人跟著,以免出現意外,可是隨後就閉嘴了。
在他眼裏,夜聽風就是個紈絝子弟,還大病初愈,厲害能厲害到哪裏去?怎麽可能是十王爺的對手,就算二者爭美大打出手,那夜聽風肯定也是吃虧的那個,自己還是不要討這個嫌了。
等他走神的功夫,十王爺已經進了院子,他正想好好把門關上,結果剛一伸手,一股冷風平地起,砰的一聲把門自動給吹上了,嚇了他一大跳。
“我的媽呀!幸虧我收手快,不然我這手指頭不得給我夾扁了?”小喜子一臉的後怕,不明白好好的怎麽會有股妖風吹過,這個武慕侯府真是太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