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慕白雪已經被夜聽風扶到了望月閣，安靜地躺在**閉目養神，夜聽風則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望著周圍熟悉的一切，心中有些難過。
“阿雪，你也知道望月山莊的主宅就是按你這個望月閣布局的。前些日子，我最難過的時候，就宿在那邊睹物思人，明明感覺自己要死了，卻又舍不得望月閣，舍不得你。”
聽他念叨著從前，感受著他心中的難過，慕白雪心中多少也是有些難過的，不過她的頭腦卻比之前接觸了他時冷靜了不少，不由得清冷出聲。
“斷舍離是人生三大難事，斷，斷絕不需要的。舍，舍去多餘的。離，脫離對某些事情的執著。舍得，舍得，沒有舍哪來的得？明知道我們不會有結果，你自己的時間也不多，又何必苦苦糾纏呢。”
慕白雪的言下之意，當然是指夜聽風的身份複雜，身患重疾，生命有限，等不了自己三年，兩人不如好聚好散。可是聽在夜聽風耳朵裏卻極為諷刺，望向她的鳳眸中全是舍不掉斷不了離不開的執著。
“糾纏？你敢對我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嫁給我，從來沒有想過和我在一起嗎？那兒時為什麽要給我那樣的承諾和希望，前一陣為什麽要答應嫁給我？難道是在騙我？”
對於他的質問，慕白雪很想說沒喜歡過，嫁給你隻是擺在麵前的選擇題，可是一想到他為自己做過的那一切，甚至連心頭血都取了，卻多少有些於心不忍，一個猶豫間，夜聽風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你不要回答我，我怕你的答案我承受不住。對於兒時的山盟海誓，你或者可以用一句童言無忌打發我，可是你說長大要嫁給我，天天看著我笑，卻成為我這些年活下去唯一的希望。我身上的傷疤你也見過了，那都是我一次次死裏逃生地見證，而我早就對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活厭倦了，我討厭自己舊朝太子的身份，討厭這般苟且般地活著，厭惡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心中唯一的靜土便是你，唯一的溫暖是你，唯一的執著也是你。每當我挺不下去，想就這樣閉上眼睛死了算了的時候，就會回憶你的承諾，如果不是想著要娶你，或許我早就挺不下去了……阿雪，如今我找到了你，你不能不要我。”
“我……”看到他閉著眼睛默默流淚的樣子，慕白雪感同身受般也淚如雨下，不知道為什麽，拒絕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夜聽風卻長歎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你也知道，我這身子能挺過一年，挺過兩年，卻不一定能等你三年。如果你不想做那言而無信之人，我便給你兩個選擇。一，我拋棄一切入贅月璃府，給你當駙馬。如果實在不願意，你也可以選擇第兩條路。”
沒想到在娶自己這件事情上夜聽風竟然還會讓步，慕白雪有些詫異，因為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難過得心都要碎了。可是憐憫和內疚換不來愛情，自己答應過趙無言的，所以她還是咬了咬牙。
“第二條路是什麽？隻要不違背我的良心，不違背我的原則，我願意答應你。”
見她毫不猶豫地要選擇第二條路，夜聽風心中最後的希望破滅了，慕白雪甚至能清晰地聽到他心弦繃斷的聲音，可是他整個人卻突然平靜了下來，微微睜開了眼睛，眸光竟然透著詭異的紅色。
“第二條路……當然是你要把虧欠我的都還給我。”
“虧欠你的？你想要我的心頭血……還是想要我的命？”看著這樣的鳳眸，慕白雪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毛骨悚然，可是奇怪的是並沒有感覺到他有半點殺意，反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什麽。
夜聽風聽完她地回答，竟然失聲輕笑，一邊搖著頭，一邊掉難過到淚落：“原來在你心裏，你欠我的隻是心頭血和命嗎？我要那些沒用的東西做什麽，從始至終，我想要的無非是你的心罷了。”
“我的心？要就自己動手。”聽到這樣地回答，慕白雪下意識地把手放在了胸口，腦子裏閃過很驚悚的畫麵，可是心裏卻十分明白，別說剜自己的心，就算傷自己一點皮毛，夜聽風都是舍不得的。
見她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夜聽風隻是輕握著她的手，擦拭了自己臉上的淚水，隨後把她的兩隻手都扣在了自己的臉上，不想讓她看自己狼狽的樣子。
“嗬嗬！你知道我舍不得傷你，所以即便我說這樣的話，即使知道我武功蓋世，你也不會感到半點害怕對不對？我就是這樣拿你沒辦法，你說好笑不好笑？”
見他這般痛不欲生的樣子，那種感同身受，痛入骨髓的感覺再一次襲向慕白雪，慕白雪隻得揪緊了胸前的衣物，一時間卻又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可是夜聽風根本就沒給她安慰自己的機會，洗臉俯了身子，便與她四目相對“好了，不逗你了。還是好好說我給你選的第二條路吧。其實很簡單，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既然欠了我的，害得我活不下去，便負責救活我，治愈我。治愈我的方法我之前也和你說過。隻要你用鳳陽訣吸走我體內所有的寒毒，讓我康複，咱們就算兩清了，可好？”
他突如其來的接近嚇了慕白雪一大跳，下意識地向後靠了靠，腦子裏卻在想他說的要求：“你隻是要吸走你體內的寒毒，身體康複這麽簡單？”
慕白雪覺得，其實這不管對於他來說，還是對自己來說都是好事。他治好了病，自己吸收了他體內的寒毒，也能用鳳陽訣轉換成自己的功力，這簡直是互惠互利，為什麽不答應，當下就點了頭。
“好！我答應你，那我們就擊掌為誓，一言為定！”
看著慕白雪長籲了一口氣的樣子，夜聽風輕聲笑了，隻是話語中的意思慕白雪卻沒太聽懂：“傻丫頭，這一點都不簡單，但是既然你答應了，就不要後悔，我也不允許你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