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夜聽風心裏是痛苦並快樂的。痛苦的事是,自己要通過這種手段得到她。畢竟隨著她鳳陽訣的提升,吸收自己寒毒的分量增加,對自己的依賴都會日益見長。快樂的是,等到她完全吸收了自己體內的寒毒,鳳陽訣大成的時候,也就是完全離不開自己,對自己千依百順的時候。所以,說是給她兩條路走,實際上不管哪條路的盡頭,站著的唯有自己罷了。
明顯感覺到夜聽風的愉悅,慕白雪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可是發現他的眸色因為自己地答應而褪回了原來的顏色,那層魅惑的紅光不見了,她緊繃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當然!我說過的話什麽時候不算過,也不會後悔,不過這件事要等到我母親的葬禮過後。”
見她毫不猶豫落進了自己溫柔的陷阱,夜聽風微微點頭,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當然。讓我等你可以,等多久都可以。可是你的話不要說得這樣滿,畢竟你對於我承諾過的事情,從來都沒算數過。”
“……”被他毫不客氣地揭了老底,慕白雪的臉上有些發燙,這種感情債得確不能欠,因為隻會越欠越多,最後多到你還不起,隻能這樣繼續一邊愧疚,一邊欠著。
看她萬般愧疚的模樣,夜聽風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尖上屬於她的溫度猶在,他的心也因為有了期待,而變得有些溫暖了:“阿雪,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麽嗎?”
聽到這似曾相識的問話,慕白雪不由挑了眉眼:“是什麽?”
“最大的弱點就是不懂得拒絕,學不會虧欠別人。別人對你一分好,你便想要還十分,十分貪戀別人給你的溫暖。可是你記住,你是雪,太接近溫暖就會融化,失去了原有的形狀,你就吃大虧了。”
夜聽風與其說給她聽,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可即便明知道被自己融化後她會失去原有的形狀,可是他仍然貪戀把她留在自己身邊的感覺,是的,隻要能在一起,就足夠了。
這似曾相識的話慕白雪再次勾唇:“這竟然和十王爺之前和我說的話大同小異,看來我這點毛病你們都發現了,唯有我自己不知道。可是不懂拒絕的事情我可以改,可是欠不了別人的毛病,我這輩子可能是都改不了了。萬一哪天真吃了大虧,那也隻能是身邊的人。我心中的那個人,我知道他永遠不會那樣對我。十王爺也磊落得很,所以要真有那麽一天……你要麽放過我,要麽殺了我,行嗎?”
沒想到慕白雪冰雪聰明,不過隨口一說,她就已經猜到了或許有什麽不對,夜聽風心中微緊,人卻長歎了一口氣:“你這話可就傷了我的心了。難道你這意思是我不如他們對你好,不夠光明磊落?”
對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慕白雪一時間還真猜不出他是真生氣了,還是故意轉移話題,正想著怎麽回答,門口卻傳來了十王爺的一聲冷笑:“你還挺有自知之明!你自己都做過什麽事情自己心裏最清楚。作為一個男人,一個正人君子,若心儀一個姑娘,就光明正大去追求,去爭取,可是你呢?以色誘之,以恩感之,以傷憐之,以命博之,簡直是使盡了手段,我都不屑於說你。”
“……”雖然覺得十王爺這話說得有些嚴重了,可慕白雪莫名覺得這麽貼切是怎麽回事?
夜聽風聽了這麽多貶低之詞,卻沒有半點愧疚,隻是長身玉立地站了起來,似笑非笑地望著十王爺:“是嗎?都說兵不厭詐,誰笑到最後誰才是贏家,到時丟了阿雪,你可別找我們哭。”
“真是笑話,你以為本王是你嗎?本王就算痛了敗了有了傷口也隻會自己找地方舔好,才不會像你這般用來般搏人同情,道不同不相為謀,請吧,別讓夜老爺和小夜夫人等急了。”
十王爺直接下了逐客令,夜聽風也不氣,衝著慕白雪眨了眨眼睛,一副我不和他一般見識的模樣:“阿雪,那你好好歇著,切莫太過傷心,若是要尋我,我總會在老地方等著你的。”
“等什麽等,阿雪在守孝期間,用得著你等?還不快滾!”十王爺對他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最大限度,夜聽風卻一副極嫌棄他語言粗魯的樣子,嘩的一聲甩開了骨扇,一邊搖一邊走了。
不用說,他哪裏會去找候在門外馬車上的夜大老爺和小夜夫人,肯定是一轉身就溜回月璃府,沒準等不耐煩了還會以另一個身份來叨擾,反正想慕白雪就對了。
十王爺素來神色自如,這會卻被他氣得七竅生煙,用食指和中指使勁揉了揉眉心才把心頭的那股火給壓了下去,轉頭看向慕白雪,卻發現慕白雪也在看著他,一副神色未明的樣子。
“怎麽了?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我不是故意跟來,也不是故意跟他找氣受,隻是覺得他大病一場過後,整個人變得有點邪氣,擔心你才過來看看的。”
十王爺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慕白雪反倒輕輕坐了起來,指了指床榻邊上的矮凳:“坐吧,我又沒說怪你。堂堂十王爺何時需要這樣低聲下氣的和人解釋?我不值得。”
見她神色比剛才被夜聽風扶回來時好多了,十王爺的心也就放回了肚子裏:“說什麽傻話呢?我說值得就值得。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不是什麽十王爺,就是你口中的公子卿,帶著你和飛鴻遠離京城,去你的封地也好,去我的封地也罷,哪怕隻是平民百姓,也能過上自己想過的日子,反正依爺的本事,不但能養活你們,還能很瀟灑滋潤地活著。”
從來沒想到十王爺也會有這種遁世的想法,慕白雪十分意外,不過卻一點沒都質疑他的說法。沒錯,依他的本事,別說養活自己和弟弟,恐怕養活多少人都沒問題。
見她還是這般直盯著自己瞧,十王爺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定衣著沒什麽不妥之後,腦子裏立刻就想歪了:“我沒事,之前那些刺客奈何不了我。你不用這麽擔心。雖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可我身上的傷都不在要害,再將養些時日就會好了。我已經讓禦醫用了味道極淡的藥了,還是能聞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