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看著慕三爺自以為做得很嚴謹,派了離洛最信任的幾個大管事去保護慕老夫人,就覺得高枕無憂了,慕白雪微微搖頭。
“沒用的。既然他們要栽贓於我,自然不會派人明晃晃的去刺殺,而是會使陰招,你派再多的人也防不勝防,還是我去祖母那裏走一趟,做些安排吧。”
聽她這樣一說,慕三爺也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急忙衝著慕白雪拱了拱手:“那便快去吧,如今本就是多事之秋,萬一你祖母真出了差錯,我們誰都沒辦法交待。”
慕白雪默默頷首:“好!這邊您就多照拂,三娘那也派人過去陪著她,省得出了差錯,她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吃食上一定要多注意。”
見她把事情想得麵麵俱到,慕三爺感觸頗深,總覺得前些日子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不過轉眼的功夫就可以獨擋一麵了,甚至比自己這三十多歲的叔叔做得還要好,人和人真是不能比的。
慕三爺愣神的功夫,慕白雪已經眾星捧月般走了,等她帶人來到晨暉院,卻發現院門緊閉,多敲了一會兒門,內院總管秦嬤嬤總算出來了。
“瑞陽公主萬福!老太太這會身子不爽快,正臥床休息,您若有什麽急事,還是和老奴說吧,老奴一定如數轉告。”
早就猜到老太太因著身世的關係,絕不敢見自己,慕白雪微微抿嘴:“你去告訴她老人家,我知道什麽事該問,什麽事不該問。並不是奔著她想的那件事來的,而是有人要害她,她若是願意讓我幫忙,看在她教養過我一場的份上,我當然會還這份恩情,若是不願意,我也樂得清閑,快去吧。”
秦嬤嬤聽了這話大吃一驚,雖然不知道她說的真假,卻還是急匆匆的返回去了。以前她雖然處處與武慕夫人和慕白雪做對,可是對慕老太太卻是一百個忠心,生怕走慢了一步。
等她走遠了,司琴才撇了撇嘴:“主子,老太太之前對您和武侯夫人都不上心,沒少給你們穿小鞋找罪受。現在就連見都不願意見您,有人要害她關您什麽事?搞得好像我們求著要幫她一樣。”
聽到司琴的牢騷,慕白雪嘴角微抿:“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以為我是為了她擔心?隻是不想再有別的事打擾我母親安息罷了。”
說到這裏,慕白雪抬頭望向了晴朗的天空。沒有人比她更知道慕老太太的命有硬,有多長。前世就算她死了,慕老太太還活得活蹦亂跳的。
所以,按照前世的推斷,其實慕老太太並不會有生命之憂,這種順水人情的事情,不做白不做。順便還能把二房徹底收拾了,這樣一來,弟弟成年以後掌管侯府,也就掃清了障礙。
她想得明白,司琴也聽得明白,想了想便點了點頭:“主子說得極是,是司琴太小肚雞腸,不顧大局了。不過話說回來,今天來吊唁的人真多啊,上到皇親國戚,中到文武百官,下到平日裏都沒什麽來往的商賈平民,但凡能和武慕侯府扯上半點關係的,那是都快把府門給擠破了,身後事能做到這種樣子,夫人的在天之靈也可以瞑目了。”
司琴這話一出,剩下的四小太監和四大婢女全都點頭附和,今天武侯夫人這身後事的確辦得太有排麵了,就算當年老侯爺走時也沒這麽轟動,現在的武慕侯府可以說是炙手可熱。
玉慧、玉音、玉蘭、玉心四人聽了神色卻有些黯然:“說到底還不是看咱們公主的麵子?那些人明著是來給夫人吊唁,實際上都是想暗中巴結第一公主的,真是讓武慕侯府沾了大便宜。”
也難怪她們對武慕侯府頗有怨言,實在是慕白雪走後,這府上的人都沒給她們什麽好臉子,武侯夫人更是一病不起,現在連命都沒了。
“什麽便宜不便宜的,就算我走了,我弟弟武慕世子也是這慕家未來的主子,借此機會讓他露露臉,拓寬一下人脈也是極好的。對了,剛才沒看到飛鴻,他還在守靈嗎?”
慕白雪之所以能容忍慕家借自己的勢,還不是看在慕飛鴻的麵子上,說到這裏,便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小福子聞言立刻點頭:“是的,午膳時奴才去請過他,可是小世子卻執意守著靈堂,不肯離開,誰也勸不動。”
“無妨,一會這邊忙完,我去看他,玉蘭和玉心,你們親自去做些素齋,一會與我帶去。”慕白雪當然明白弟弟心中的悲痛,便由著他去了。
沒多久,老太太竟然親自出來迎慕白雪進院了,臉上哪裏有半點病容,大老遠就衝著慕白雪點頭:“是阿雪來了?剛才祖母頭疼的毛病犯了,這才怠慢了你,快隨祖母進去歇歇腳吧。”
“慕老夫人這是說得哪裏話,是我打擾了您休息,也請您多擔待。”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慕白雪也衝著她微微點了點頭,聲音雖然有些不冷不熱,卻也沒失半點禮數。
兩人相攜著進了堂屋,身邊都隻留了一個人。慕老太太身邊的自然是秦嬤嬤,慕白雪身邊則是司琴,剩下所有人都候在了外邊。
看著秦嬤嬤給自己添好了茶,慕白雪並沒有急著說話,隻是環視了一圈室內,一時間有了種物是人非的感覺。不管是前世還是不久前,她都覺得能坐在慕老太太身邊,得到她的寵信,壓武慕侯府上下的人一頭,那就是極榮耀的事情。可是現如今,慕老太太見到自己都要行頷首禮了,說話也得客客氣氣的,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見她一進來隻是打量著房間,並沒有追問自己的身世,慕老太太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氣,滿臉和藹地看向慕白雪。
“沒想到你母親說走就走了,讓我這個老太婆白發人送黑發人,祖母這心裏呀,委實難受得厲害,完全沒有精力操持,前麵的事情讓你受累了。”
聽她提到母親,慕白雪的目光終是落在了慕老太太身上,臉上還是那副不悲不喜的表情:“慕老夫人言重了。她是我母親,為她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談不上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