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有擔當的好孩子！你母親若知道你這麽懂事孝順，在天之靈定會十分欣慰的。”
聽到慕白雪一再稱呼自己為慕老夫人，並不是祖母，慕老太太的眼神微沉，可是卻不敢再扯什麽讓她認祖歸宗的事情了，畢竟之前慕白雪逼問過自己的身世，她怕弄巧成拙，不敢提。
慕白雪隻是微微頷著並沒有接話，於是客套話說到這裏就冷了場。慕老太太總不好問誰要害自己，便微不可見地用餘光掃了秦嬤嬤一眼。秦嬤嬤急忙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
“瑞陽公主在上！剛才您不是說有人要害老夫人嗎？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把主意打到晨暈院兒來？要是讓老奴知道了，就算舍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他得逞的。”
見她一副衷心為主的模樣，慕白雪不知道怎麽就想起了之前秦嬤嬤一再使壞打壓自己的事情，自然不會給她什麽好臉色。
“是嗎？秦嬤嬤懲治人的能力，本公主自然是領略過的。可惜這次要下手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還是由慕老夫人拿主意吧。”
見慕白雪說得這麽嚴重，秦嬤嬤的臉色有些白，慕老夫人卻不見半點懼怕，淡然地抿了一口茶後才開口：“聽你這麽一說，我就猜到是誰了，恐怕是清歌那丫頭又要作妖了吧。”
沒想到在老太太心裏，如今連慕清歌這個小小的庶出都是秦嬤嬤惹不起的，慕白雪嘴角挑起了揶揄的弧度：“您隻猜對了一半。是慕二爺和太子想趁你病要你命，然後栽贓到我身上來，到時候武慕侯府群龍無首，武侯遠在邊關鞭長莫及，慕三爺又不頂事，三夫人更是有了身孕，都掌不了家，主支嫡係這邊可不就是二房的天下了。”
慕老太太千想萬想，沒想到慕二爺會在自家出事時落井下石，氣得捧著茶杯的手都顫抖了起來，臉上卻仍然故作鎮定：“此話當真？”
秦嬤嬤也是不可置信地直搖頭：“這也太危言聳聽了，這可是弑母大罪，二爺再貪心再傻不會那麽做的。”
見她們都不敢相信，慕白雪也不急，一邊用碗蓋刮著茶杯中漂浮的茶葉，一邊勾起了唇角：“他會不會這麽做，你們偷偷拘個二房裏的人問問不就知道了？反正話已至此，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如果慕白雪極盡遊說，慕老太太還會覺得她另有企圖，想借機挑撥離間，可是她這一副你愛信不信的樣子，反倒讓她信了，立刻重重地拍了桌子。
“秦嬤嬤，去！帶人去二房院裏把如姨娘給我請來，如果阿雪說的是真的，我定不會輕饒了他們！”
秦嬤嬤聞言趕緊帶人去辦了，老太太這才發現屋裏隻剩下了慕白雪和自己，司琴也退出去了，頓時有些緊張，一是怕她翻舊賬對自己不利，更怕她追問身世等那些打死都不能說的東西。
結果慕白雪隻是垂頭喝茶，並沒有半點質問她的意思，一直到如意被秦嬤嬤派人請了過來，她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無意中竟被慕白雪這份沉著的樣子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意如今被抬成了如姨娘，身邊也是有丫頭跟著的，進來有模有樣的衝著老太太和慕白雪見了禮，便乖巧地跪在地上等著示下。
想著她這在這邊裝乖巧，他男人卻在暗地裏想算計自己，慕老太太的眼神自然涼颼颼的，聲音也沒那麽客氣：“如姨娘，知道我喚你過來做什麽嗎？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如意被慕老太太這明顯的針對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望向慕白雪，卻發現她隻是悠閑地喝著茶水，仿佛隻是在這看熱鬧的，便果斷搖了搖頭：“賤妾不知。”
她這一句不知不但惹惱了慕老太太，就連秦嬤嬤都撂了臉子：“如姨娘，您最好還是想好了再說話，若是沒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問，老太太會頂著頭疼叫你過來嗎？可別給你坦白的機會，你卻犯傻！”
秦嬤嬤這麽一敲打，如意整張臉都白了，想了又想，最後一咬牙，直接掀開了自己的袖子：“是！賤妾有話要說！求老太太救救賤妾吧，再這樣下去，賤妾要被二老爺給打死了！”
眾人順著她掀起來的袖子一看，好嘛，兩隻胳膊上都是縱橫交錯的鞭撻血痕，有的地方結痂了，有的地方還飜著皮，明顯是舊傷還沒好，新傷又抽上去，簡直是慘不忍睹。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氣的功夫，如意直接趴在地上痛哭了起來：“奴婢有話說，奴婢心裏苦哇！嗚嗚嗚嗚……眾人都覺得如意從一個丫頭被抬成了姨娘，是件風光又享福的事情，可是誰又知道我這生不如死的日子？自打被二爺收了房之後，他心情好了不分白天晚上，也不分任何地點就要糟蹋我，完全不把我當人看。等他心情不好了也要鞭撻我，往死裏打我。別看我這身上穿金戴銀的，一張臉收拾得比誰都幹淨，可是身上卻沒一處好地方，一沾床都渾身疼得直冒汗，可是二爺還是往死裏打我，嗚嗚嗚，這樣的日子賤妾真的過不下去了，求老太太您給賤妾個痛快吧！”
沒想到她竟然活得這樣艱難，慕白雪整張臉都沉了，慕二爺為什麽對如意不好？當然是抬如意為姨娘，是自己的主意，他這明著是打如意，實際上是打自己的臉，把氣都撒在如意身上了。
老太太卻沒想到這一層，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你長得這般標誌，老二怎麽下得了這麽重的手？是不是你做錯了什麽，才被他給厭惡了？”
這就是當父母的通病，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覺得是別人的錯，自己家孩子總是好的，如意聽完卻淚如雨下，更覺得委屈了：“賤妾不敢！賤妾哪有什麽錯？錯就錯在……”
說到這裏，如意是怎麽都說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羞惱的事情，整張臉都漲得通紅，卻嘴不開那張嘴，好像有什麽醜事說不出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