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這番做派,沒有半點想提慕二爺要害老太太的事情,慕白雪微微垂眸,瞬間就知道她想要說什麽了。看來慕二爺是真的把她給打出仇來了,這會如意要趁機扒了他的皮。
老太太卻不明所以,不知道她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立刻就重重放下了茶杯:“錯就錯在哪兒啊?話能不能好好說?不管什麽事,隻要你說的是真的,今天定會為你做主。”
如意就等著老太太這句話了,一邊羞愧地用帕子捂了臉,一邊聲音卻更低了:“錯就錯在我是如姨娘,不是錦姨娘!嗚嗚嗚嗚!”
沒想到她說著話竟然把話頭子拐到錦姨娘身上了,老太太一時間轉不過彎來,如意哪肯放過這麽好的機會,一邊抽噎著,一邊就告起了狀。
“老夫人,您是不知道!二爺他不是人呐!他打我,糟蹋我也就算了,畢竟賤妾是奴婢,是家生子,就算被打死了也是命賤。可二爺他每次糟蹋我都喊錦兒錦兒的喊著,一開始我還沒明白,後來一打聽才知道,錦姨娘當初在二爺房裏當丫頭時,就叫錦兒啊?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他這麽多年還惦記武侯的妾室,我們二房人的臉往哪擱?賤妾這臉往哪擱啊?嗚嗚嗚……賤妾真是沒臉見人了!”
沒想到如意竟然爆出了這麽大的一個秘密,老太太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沒氣暈過去:“孽障!這個孽障!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竟然還沒死這個心,氣死我了,簡直是氣死我了!”
看到老太太被氣了個半死,如意竟然還敢火上澆油,一邊說自己沒臉見人,一邊整個人都匍匐在了地上:“老太太,您不知道,這還有更氣人的事情呢!”
眼看著如意要把慕二爺把錦姨娘養在自己別苑中的事情抖落出來,沒準還會說出錦哥兒非武侯子的醜聞,一直沒說話的慕白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夠了!不要再說了!錦姨娘就算被攆出府也是武侯曾經的妾室,輪不到你一個賤妾來說三道四,我們今天叫你來也不是想讓你把老太太氣死的,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給我想清楚了。”
慕白雪說這話的聲音並不大,早就被如意所說的話氣個半死的老太太一愣,秦嬤嬤也聽說這言外之意了,氣得恨不能上前踹如姨娘一腳。
“如姨娘,你好大的膽子!明知道老太太頭疼病發作,你還敢說這種事情,難道你剛才說這些都是二爺授的意,就是想讓你直接來氣死老太太的?”
秦嬤嬤一語驚醒夢中人,慕老太太額間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剛才聽到這消息她的確差點沒給氣暈過去,看樣子如意還要說更難聽,更難讓人接受的話,這是沒安好心,真要氣死自己啊?
“你!你這個賤婢!來人呐,給我打,給我往死裏打!這麽歹毒的心思,怎麽就沒讓老二直接給打死呢!”
老太太給氣得不行,如意也給嚇得夠嗆。她突然說這些話,的確是慕二爺授的意,倒不是她臨陣倒戈,替二爺來害老太太了,而是因為恨慕二爺,如今她連慕白雪和慕老太太都恨上了。
你想啊,當初如果不是慕白雪把她指給慕二爺,她就不會遭如今這些罪,而慕老太太是慕二爺的親娘,她巴不得都一起死了得了,所以進了門之後,她便起了一食三鳥的心思。
第一件事就是順了慕二爺的意,把慕老太太氣吐血得了。甭管死不死的,都可以栽贓到慕白雪頭上,說她一進武慕侯府就上下雞犬不寧,死的死病得病。
然後慕二爺名聲也敗了,就算慕白雪不收拾他,武侯回頭知道自己頭頂一片大草原,就連錦哥兒都不是親生的,定然會殺了他,這樣大仇也就得報了。
可是她千想萬想都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剛開了一個頭,就被慕白雪一眼識破了,這會眼看著老太太要打死自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一邊哭一邊直躲。
“不要啊,老太太,賤妾說得都是實話!如今二爺還被三小姐教唆著要害您呢!”
雖然如意嚇得及時轉移了話題,可這句話的重量也不轉,老太太聞言整個身子一晃,幸好被秦嬤嬤給扶住了:“什麽?反了他了,真是反了他了!剛才還說什麽要負荊請罪,感情什麽都是假的,他和他那媳婦簡直是一丘之貉,都恨不能害死我們侯府所有的人!來人呐!去!去把慕老二給我叫來,我要當麵問問他,這個家他還想不想呆,日子還能不能過,還知不知道誰是他娘,逆子,簡直是逆子!”
眼看著慕老太太給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秦嬤嬤趕緊上前給她順氣安撫她,慕白雪冷眼看著老太太這個樣子,心裏一邊爽快著,一邊也有些憐憫她。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這就叫現世報,以前她做過多少冷血無情的事情,如今就要遭受多大的報應,這就叫有其母必有其子,慕二爺心狠手辣多少是像老太太的。
沒多大會兒功夫,慕二爺也被請了過來,不過等他進屋拜見慕老太太時,慕老太太已經“臥床不起”,床前跪著秦嬤嬤和如姨娘,慕白雪和她身邊的人卻都躲在了屏風的後麵。
慕二爺進屋之後一看這情況,就下意識地看了如姨娘一眼。如姨娘早就得了授意,立刻哭口頭啼啼地抹起了眼淚。
“老爺,二老爺!賤妾真不是故意氣老太太的,隻是隨便和她聊了幾句,她就一口氣沒上來暈過去了,如今前麵喪事還沒辦明白,這事可怎麽辦呐?救我,老爺一定要救我啊!”
一聽一切都按自己的安排進行,慕二爺故作擔心地看了看慕老太太,卻發現她的臉色慘白一片,的確難看得很,收拾回眸光後,便看向了秦嬤嬤:“怎麽會這樣?去請大夫了嗎?”
秦嬤嬤急忙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您也知道,前麵辦著喪事,闔府上下各個都忙得腳不沾地,根本就找不到人去請大夫,老太太身邊的人又都被派出去了,就剩老奴一人,走不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