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寧公主這一番話看似苦口婆心,為慕白雪好,如果是心思單純的,定然會被她感動,再三感謝這肺腑之言。
可是慕白雪是什麽人?什麽口蜜腹劍的人沒見過?聽到她最後的勸說,終是拐到夾著尾巴做人,給下麵那些表哥表姐們找回了麵子,慕白雪微挑了眉眼。
“大舅母放心!三思而後行,那都是夾著尾巴做人的道理,我慕白雪麵前卻隻有一個信條,那就是靠實力說話。洪總管,去看看離盛公子怎麽還沒請來。”
沒想到好話壞話都說了,慕白雪卻沒給自己留半點情麵,定寧公主心中唾罵了一聲小畜生,你娘那個窩囊廢怎麽會生出你這麽個油鹽不進的東西。
儀殿殿外卻突然傳來了飄渺的絲竹仙樂之聲,前後更是有二九一十八個黑衣人開路,一頂奢華的軟轎被護在當中,好大的排場。
就連慕白雪都沒想到夜聽風會以這樣的方式出場,一直淡然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麽事情。
走在最前麵的黑夜卻用沒有半點感情的聲音自報家門——一品閣閣主,離盛公子到!
他這話一出,整個儀殿內瞬間鴉雀無聲。因為一品閣可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一品閣的閣主更是位處天榜第一的位置,那戰力評估都是無數個未知。
可是白家人千想萬想,都沒辦法把他和慕白雪養活的小白臉放在一起,白子圖更是直接驚得站了起來,握著彎刀的手緊了又緊。
這可不隻是被一品閣閣主的名頭而嚇的,而是他發現就連抬著轎輦的這幾個下人他都看不透實力,很明顯在他之上,更不用說他們的主子離勝公子了。
明明還沒比試,白子圖額頭的已經布滿了一層冷汗,很清楚的意識到,自己今日必敗,慕白雪看著什麽都不在意,恐怕從一開始就布了局,以後自己這一群人要聽她的擺弄了?
定寧公主雖然不是江湖中人,也沒聽過一品閣的名號,可是看到自己兒子瞬間難看的臉就明白,這裏麵恐怕有什麽變故。
夜聽風卻連轎輦都沒下,一直由著這一品總算這八個極品高手將自己抬到玉階之下,才緩緩出聲,那邪魅的聲音瞬間就響徹大殿。
“是什麽人敢叨擾我家阿雪的清靜?真當本座的人是那麽好欺負的嗎?”
“……”聽他一上來就宣示主權,慕白雪微微翻了翻眼睛,卻並沒有阻止他為自己出頭,對付什麽樣的人,就要用什麽樣的辦法。既然這些武將之後要以實力說話,那就給他們點實力看看。
發現慕白雪沒有反駁自己的話,夜聽風沉了一夜的心終是有所好轉,抬腿就從軟轎出走了出來,結果他剛一露麵,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因為誰都沒想到,一品閣閣主是個生得這般俊美非凡,精美的五官仿若上天最傑出的作品,臉龐的笑邪肆中透著一分溫暖,那一身暗黑色長袍,為他的氣質更增添了一分邪魅。
最重要的是,他手中拄著拐杖,眼睛上亦蒙著黑布,明顯是個患有腿疾和眼盲的殘疾人。
本來還想拿不懂禮數壓他一頭的定寧公主也有些啞然,原來要嗬斥的話瞬間就卡在喉嚨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了,因為人心向弱,就連她這樣精於算計的人,也不忍心欺負一個盲人。
於是,儀殿上的空氣突然就這樣凝滯了起來,所有白家兒郎們都詫異於這樣的人竟然排在天榜第一,女孩子們都惋惜至極,這樣一個足以魅惑眾生的俊美男子竟然是個瞎子瘸子。
唯有白子圖在絕望中找回了一絲希望,因為知道不是這些抬轎下人的對手,便把主意打到了看起來生了重病的夜聽風的身上,直接向他行了一個武士禮。
“本將軍叫白子圖,是慕白雪的大表哥,剛才弟弟妹妹們和武慕世子因為意見不合產生了爭執,便與白雪表妹打了個賭,要以實力說話,雙方各出一人,誰的人勝了,誰就有話語權,我們白家人出的人自然就是我,而白雪表麵點了你的名字,你可願意與我一戰? ”
別看他這話說得彬彬有禮,實際上就差沒直接請夜聽風下場了,夜聽風眼上雖然孟著黑色錦緞做的錦帶,卻根本就不影響眼睛的視物,對上這個外形硬朗,心思卻沒那麽磊落的“表哥”,笑了。
“當然!看在你們長途跋涉的份上,本座讓你三招,如若你還是輸了,以後在京城就乖乖聽阿雪的話,一直到你們離京為止。”
夜聽風這話雖然是對白子圖說的,鳳眸所看的方向卻是對著定寧公主的位置。
明知道他看不見,定寧公主卻還是被他這一盯感覺脊背發涼,竟然感覺像被什麽凶猛的獸類給盯上了,而自己不是什麽公主,而是他盆中的食物,隻能眼睜睜等著被他嚼得連骨頭渣滓都不剩。
發現自己母親的臉色煞白,握在袖中的手都有些顫抖,一直盯著夜聽風直瞧的白珍珍終是回過了神,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母親,您這是怎麽了?手怎麽這麽涼?”
被自己這傻女兒一問,定寧公主強壓著那一種不適感,勉強一笑:“沒什麽,隻是突然覺得讓你哥哥欺負這樣一個眼盲之人,心裏有些過意不去,要不之前的事就算了吧,都是一家人,什麽誰強誰勢誰有實力的,我們都進城這麽久了,整好了,也歇息的差不多了,還是先去武慕侯府吊唁才是正事。”
好話壞話都被她一張嘴給說了,慕白雪卻根本就不給她反悔的機會,目光微涼地看向白子圖:“怎麽,大表哥也是這個意思嗎?早就聽說過表哥小將軍的威名,原本我還很期待見識一下你的厲害,沒想到卻連一個眼盲腿殘之人都不敢動手,真是太讓人失望了呢。”
這是今天慕白雪第一次正眼瞧白子圖,對上她那雙清冽漂亮的眼睛,白子圖心中明知她這是激將法,卻還是點頭答應了:“既然如此,那便戰吧,千裏迢迢來到京城,總不能讓表妹留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