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琴並不知道其中的原因,隻是以為慕白雪真覺得櫃子裏的東西沒用,便喊了四小公公進來,直接把櫃子的東西都送到了西廂房那邊。
白家的小姐們勞累了一天,都已經沐浴更衣準備休息了,卻聽聞慕白雪賞東西下來了,沒多會就齊聚一堂,一看這堆了一桌子的東西,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白珍珍,拿了一個漂亮的妝奩盒子就舍不得放手了,裏麵的釵環鐲子更是晃花了她的眼睛,一邊給姐妹們分著,一邊嘴裏還直誇讚。
“這小表妹就是大方,知道我們嶺南貧瘠,平日裏用上不京城這些綾羅綢緞和精致的首飾,這就熱情的叫人送過來了,早知道就早點來京城走動,也不至於現在都生分了。”
白珍珍是真單純,得了東西就覺得慕白雪是極好的,白南玉看著這一桌子東西,臉色卻不大好看,因為她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慕白雪閨房中櫃子裏的東西,之前她趁著沒人偷偷翻看過。
這倒不是她眼皮子淺,手也不老實,想偷拿慕白雪的東西,而是她從小就養成了一個毛病,總是喜歡旁敲側擊的了解一個人的秉性和愛好。
以前呢,看別人穿什麽用什麽說什麽,她就能從中琢磨出大體是個什麽樣的人。可是這次見到慕白雪,她竟什麽都沒瞧出來。
隻因為慕白雪守孝,穿的白衣勝雪,飄然若仙,雖然料子是極好的料子,上麵卻連個暗紋都沒繡,就是純淨的孝衣,頭上也是半支釵環都沒帶,完全看不出喜好。
她的訪談舉止也是很難讓人琢磨出秉性,因為你說她強勢吧,她又沒有半點咄咄逼人的樣子,若說她性子好,卻沒人能從好那討得半分好去,反正就是給人高深莫測,不好對付的感覺。
於是剛才眾姐妹在上房坐著喝茶的時候,她就偷偷偷到了慕白雪的寢室翻看了一下,結果發現不管她櫃子裏的麵料還是衣裳,全都是素色的,首飾也是偏高貴素雅,這下她心裏就有譜了。
這慕白雪恐怕是個淡漠疏離的性子,雖然不喜歡鋒芒畢露,可是也不好交心,說白了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自己隻要不主動招惹她,她應該不會為難自己,沒事找事。
她本來覺得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可是這會司琴奉命把整個櫃子裏的東西都送來了,她的心直接就沉到了底,覺得慕白雪這是在**裸打自己的臉,罵自己行事粗鄙,被厭惡嫌棄了。
可是她心裏明白,卻沒辦法和自己這些姐妹們說,便隻當什麽都不知道般和姐妹們分了東西,見白珍珍一邊開心的擺弄著手心裏的瑪瑙串子,一邊說明天一定要找出些好寶貝回禮,便再也忍不住了。
“人家現在可是貴為第一公主,那身份比大娘還要高上一頭,府上什麽沒有啊?就咱們手裏那點東西,拿出來人家也看不上,我勸你還是不要丟人現眼了。”
平日裏白南玉在這些姐妹中最有心計,眾姐妹也願意聽她的,可是這會白珍珍聽了卻覺得滿屋子裏都泛著酸味兒,不由抬頭看了她一眼。
“話也不能這樣說吧?都說禮尚往來,她送了我們禮物,我們自然要回禮,有來有往那關係才能更進一步。再說她有是她的,我們該做到的禮儀也還要做到的,我看小表妹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
沒想到人家送點東西,給她點好臉色,白珍珍就跟人掏心窩子,白南玉不快地撇了撇嘴:“那你要覺著她好,非要跟她回禮你就回吧,反正該說的話我都說了,到時候碰一鼻子灰別找我們哭。”
自家姐妹間,這話說到這就算完了,斷沒有誰挑誰的理的意思。不過這幾個姐妹間對於慕白雪的態度,也因此分成了派係,大多數人都覺得白南玉說得對,人家賞東西你就接著,觀望一下再說。
唯有白珍珍和大表姐白南嬌覺得這禮得回,為人處事,該有的禮節總該有的,於是沒多大一會,慕白雪就叫到了她們的回禮,白珍珍的是一支用細牛皮做的打馬鞭,握鞭後還串了七隻純金打造的小鈴鐺,每當馬鞭揚起,便會發出叮鈴鈴的響聲,一直都是她的心愛之物。白南嬌送的是一個六孔的大魚玉塤,雕工精美,音質極佳,恐怕是知道慕白雪素有琴仙的稱號,這才投其所好,送了樂器。
這時慕白雪已經休息了片刻,來到祠堂陪弟弟武慕世子守靈。因為今天是頭七回魂夜,這活人是不能進靈堂的,按風俗在靈堂中擺了酒席,隻招待母親的亡靈和陰間的朋友。
所以慕白雪和武慕世子守在靈堂外特意搭建的草蘆中,雖不能關門閉戶,卻在草蘆門口搭了簾子,而錦哥兒做為庶子,便跪坐在門前負責打簾子看門。
這時慕白雪見到西廂房的嬤嬤把回禮送來,多少有些意外,不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這兩個表姐恐怕不是翻動自己東西的人,不知道內情,把這當成禮尚人情了。
見自己姐姐對著送來的兩樣東西若有所思,武慕世子還以為她對這兩樣東西感興趣,便伸手把打馬鞭拿過來把玩,怕鬧出響聲,驚動靈堂,還特意把那七個小鈴鐺都包在了手裏。
見他這麽輕手輕腳的,慕白雪也誤以為他喜歡,便隨後送給了他:“拿去玩吧,或許以後騎馬時能用上。不過醜話可說在前麵,年前不許騎馬,否則摔了碰了,錦哥,我唯你是問!”
錦哥兒本來已經夠委屈地跪在門口了,聽了慕白雪這話不由皺了眉頭:“嫡姐這話好生奇怪,世子哥哥騎馬摔了關我什麽事情?”
見他一臉無辜的樣子,慕白雪淡然地瞥了他一眼,心想不關你事?前世可不就是秋狩時,飛鴻被你害的從馬上跌落摔斷了腿,在病榻上搓磨了一輩子。
可是心中再怨恨,慕白雪也不可能把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提前說出來,便隻是順手指了指那隻玉塤。
“剛才見你偷偷瞄了它好幾眼,應當是極喜歡的。不如我們打個堵吧,如果在秋狩時你世子哥哥不出任何意外,我就把它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