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白家這六個表姐全都伸長了耳朵,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慕白雪一邊轉著手上的珠串,一邊勾起了唇角。

“我知道,你們想去參加秋狩是臨時起的主意。其實這次進京,大舅母主要是想看看京城裏有沒有合適的人家,給你們和幾個表哥們相看相看。首選就是你們外祖家,永定公府。最中意的聯姻對象,則就大小姐汪綺夢,大舅母甚至還打算明天送走我母親之後,就帶表哥們去永定公府做客。這本事親上加親的好事,可惜有件事情你們不知道。”

她鋪墊了這麽長的話,說到關鍵地方就打住了,白珍珍果真沉不住氣地問道:“什麽事?汪綺夢風評不好,還是已經許了人家了?”

不知道是定寧公主這些年太寵愛這個嫡女,還是白家的門風就是如此,白珍珍完全沒覺得背後議論別人的風評是不妥當的,慕白雪也沒點破,再次搖了搖頭。

“我不是那種喜歡背後論人是非的人。可是汪綺夢之前得罪過我,說我狐媚下作罪犯欺君,還想要誅武慕侯府的九族,我一氣之下,便和她在陛下麵前爭辯了幾句,結果可想而知。她這般惡毒胡謅,被陛下打碎牙齒,判了拔舌之罪,現在是個啞巴,別許人家了,整個京城都不會有人娶她,如果你母親帶著你的哥哥們前去相親,恐怕會成為天下笑柄的。”

慕白雪這一席話瞬間透露了幾個信息,一是她和永定公府有仇,二是陛下盛寵,得罪她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哪怕是讓人趨之若鶩的國公府嫡小姐,現在也是手下敗將。這第三,說法是白家的麵子了。

白珍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一張小臉嚇得瞬間煞白,明顯沒想到慕白雪一直和顏悅色的,竟然會這般厲害,連國公府的嫡小姐都號了大虧。

白南玉卻瞬間聽懂了這其中的意思,直接就站起身來:“多謝謝白雪表妹直言相告。不然等回頭我們一抹黑的去了永定公府,說不定還要鬧出什麽笑話了,我這就告訴大娘去,此事得從長計議。”

白南玉本來就是這些人的主心骨,她福了福身子告退了,白家其他姐妹也就跟著走了,反正去秋狩的目的達到了,哥哥們能不能娶個名門貴族的小姐,她們根本不放在心上。

等到這些丫頭都走了,玉慧、玉音、玉蘭、玉心四個丫頭才上前告狀,話裏話外都是對白家這些小姐們的不屑。

玉慧更是直接輕唾了一口:“我呸!都什麽人呐!夫人新喪,她們不說一句節哀順變的話就算了,還一見麵就求這求那的,真是一點臉麵都不要了。”

玉音也是一邊收拾茶水杯子,一邊重重地擦桌子,好像白家那幾個小姐有多晦氣一般:“誰說不是呢?小姐您都不知道,剛才您不在,她們就來了,這要是別人碰到主人家不要,定然就回頭再來,可是奴婢都下了逐客令了,她們卻跟沒聽明白似的,都說沒事,閑著也是閑著,就坐在方廳裏等一會,你說天底下怎麽會有這種不講規矩的人呢?”

玉蘭聞言也是氣得不行:“你以為坐這一會就不講規矩了?你都不知道,剛才你們出去備茶水的功夫,她們幾個把小姐房間裏裏外外都看了個遍,還挑三撿四的說,第一公主曾經住的閨房也不過如此,連一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還說這不行,那不好,反正就是不如她們在家裏的樣子,滿嘴的嫉妒和不敬之辭,等小姐回來了,她們卻像蜜蜂見了蜜一樣釘了上去,真是叫人目瞪口呆。”

玉心瞧著她們三個義憤填膺的樣子,最後放低了聲音:“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剛才定寧公主不也挑剔武慕侯府給她備的房間不體麵了,完全不是公主該住的規格。你想當公主去宮裏住啊?不過是一個沉年的庶出公主,現在進宮恐怕都沒人認識了,偏偏還要在我們武慕侯府擺公主的架子,這大老遠來的,帶個像樣的手信都沒帶,空手來的還想我們怎麽招待啊?”

見她們幾個你一言我一語的全都看不上白家人,慕白雪多少有些頭疼:“行了行了,都別說了,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代表我外祖家來給母親撐場麵的,這些話你們和我說說也就行了,千萬別和武慕侯府裏的人念叨,到時候丟的是我母親白氏的臉,丟的是我們的臉,明白嗎?”

“諾!”雖然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是四個丫頭都回答得不情不願,誰家都有親戚,可是像她們這樣上不得台麵的親戚真是太惡心人了,偏偏還敢怒不敢言,真是氣死人了。

慕白雪隻想著好好把母親入土為安,這白家人是什麽脾氣秉性,想作什麽妖,那都跟她無關,便直接擺了擺手:“行了,你們都下去吧,我休息一下,一會還要去母親靈親守夜。”

畢竟是最後一晚了,慕白雪說什麽也要去的,雖然女子守夜不合規矩,可她現在代表的是皇家,誰還敢挑她的毛病。

等丫頭們都下去了,她便走穿堂入室到了臥房,先是用房間裏早就備好的清水淨了淨手,擦了把臉,這才去翻櫃子裏的料子和針線。

結果一打開櫃子,卻發現裏麵雖然沒少什麽東西,卻明顯被人翻動過了,不用想也知道是白家那幾個不守規矩的,心中再沉穩也有點火氣上來了。

白家怎麽說也是大將軍府,這些表姐們竟然敢趁自己不在翻動自己的東西,她們到底是什麽目的,還是要找什麽證據?難道是看自己日子過得太好了,還想捏點自己的把柄在手上不成?

慕白雪都被她們弱智的行為給逗笑了,暗自慶幸前世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沒有想著去投奔外祖家,不然恐怕會雪上加霜,下場會比前世還慘,自己這到底是什麽命,裏外都是這種涼薄的親戚。

一想到這些東西都被別人摸過了,怎麽還配得上清風霽月的趙無言,慕白雪幹脆喊了司琴進來:“去,把櫃子裏的東西都送到我的表姐房中去,就說我用不著,賞她們了。”

這倒不是慕白雪想敲打她們,到別人家做客手腳幹淨點,而是一涉及到趙無言,她就半點都忍不了,如果說她現在有什麽底線,一是自己弟弟武慕世子,二就是心上人趙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