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印四女看上去並不知道暗地裏這些波濤洶湧,隻以為慕白雪就是派自己保護張瓔嫿的,反正安慶寺離京城也不遠,現在去晚上就能趕回來了,也就沒多問,直接就護著張瓔嫿走了。

出了府門,還特意按慕白雪的吩咐,用的張家馬車,走了回張家的路,不過卻是從正門入,後門又換了個沒族徽的馬車出來,也算是神不知鬼不覺。

該走的人都走了,整個鳳儀殿一下子就空****了起來,慕白雪的心也跟著空了,一時間有些迷茫。想不通自己怎麽又成了爛好人,爛好心,去救這些並不相幹的人。

可是做都做了,現在後悔也於事無補,就當自己良心發現吧。最後幹脆回到了破影雲歸,讓司琴去庫房取了些陛下新賞的貴重料子,琢磨著繡些東西去哄趙無言。

荷包是最簡單,也最能表明心意的,當然是首選。想著趙無言素來都穿素錦衣裳,她便挑了幾塊顏色不打眼的顏色,料子卻全都用的貢錦,這樣低調的奢華最適合了。

因為之前繡工就不錯,如今眼神和手速又好了不少,下針行雲流水間,隻用了一下午的時間便繡好一個祥雲如意圖案的,她記得上次見他,他身上的那個便是這模樣。

這繡荷包的針線本就精細,她又用了十二分的心意在裏邊,等她仔細端詳的時間,竟覺得比府上那些專業的繡娘做的還要精致,順手又打了個絡子,墜上了些漂亮的小玉珠子,大功告成。

荷包裏空空的總不好,她便又塞了些沉棧香在其中,這種香山瓊脂可香料中可謂百香之首,與金同價,怎麽也不會辱沒了趙無言這第一公子的身份,等忙活完這一切,晚膳的時間也就到了。

她順手將荷包塞進了袖口中,讓人把晚膳直接端到了側殿來用,畢竟東印她們不在,她總不能叫離洛那些管事外男還過來一起用餐,府上又沒有其他人,也就一切從簡了。

伺候她用膳的自然是司琴,不知道是積在心間的事太多,還是本就沒有味覺,慕白雪隻用了小半碗米飯便飽了,司琴還以為她殫精竭慮的事情太多,便一邊讓婢女們把膳食撤下去,一邊小聲匯報。

“主子,您也不用太擔心。夜家到現在都沒傳來噩耗,夜公子應當還沒事。安慶寺那邊也傳來了消息,慶安大師看張瓔嫿印堂發黑,似有大劫,便將她留地寺中,暫避一二,近幾天是不會回來了。”

張瓔嫿和東印四女會被留下,慕白雪早就知道了,自然也就沒放在心上,反而詫異夜府為什麽到現在還沒動靜,難道是自己想多了,夜聽風隻是想稱病在床,並沒有想詐死?這不應該啊?

思來想去,她便打發了離洛去後院的香暖閣去看看,夜聽風有沒有回月璃府,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結果離洛很快就回來了,告訴她東暖閣人去樓空,就連夜聽風身邊的暗衛也都不在。

“這就奇怪了!離洛,你派人去夜府探查一二,看看這其中是不是出了什麽變故。”

等離洛走了,慕白雪的心裏有點亂。一邊怕趁你病,要你病,夜顯趁夜聽風裝病的功夫真把他給害了,卻為了那個嫡親的孫子秘不報喪,那可就是小陰溝裏翻了船了。

更怕夜聽風還沒來得及詐死,便被十王爺下令給抓了,整個夜家和張家都出了事。結果沒多久離洛又來報,夜家一切如常,張家也一切如常,並沒有什麽不好的消息傳出來。

這樣平靜的夜晚讓慕白雪覺得有點暴風雨前的寧靜,總覺得要出大事,結果要等的人都沒來,該出的事都沒出,白珍珍帶著兩位表哥竟然來求見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但白珍珍給她的印象還算挺好的,便讓下人把他們直接引到了破影雲歸的正房。

白珍珍一進門就跪下了,眼皮有些紅腫,一看就是哭過來的,慕白雪不由挑眉:“都是自家人,不用這麽客氣,見麵就跪算是怎麽回事?快扶她起來,上茶。”

司琴急忙上前想扶人,結果白珍珍卻執意不肯起,一張嘴就哭上了:“白雪表妹,求你救救我娘吧,我娘出事了!”

沒想到那麽多火燒眉毛的事情沒發,這定寧公主又跑出來添亂,慕白雪多少有些頭疼:“你娘又怎麽了?她不是進宮求見陛下去了嗎?”

白珍珍先是點頭,隨後又拚命搖頭:“是!據傳話回來的人說,母親的確一出武慕侯府就去宮門前遞貼子,求見陛下了。可是看門的人根本就不認識娘親,也沒聽說過定寧公主的稱號,還聲稱陛下政務繁忙,不是誰想就就見的,母親脾氣不好您是知道的,便直接發了火,結果那些人不但沒害怕,還把她趕出來了,拜貼根本就沒遞進去,若不是您派的幾個婢女護著,她恐怕還得挨頓打呢。”

這話差點沒把慕白雪給氣笑了,這定寧公主怎麽說也是個幾十歲的人了,怎麽連打點宮門守衛的事情都不知道做?她本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庶出公主,還遠嫁那麽多年,你沒事在宮門口擺什麽譜?

再說就算人家聽說過你,京城裏隨便一個城門守將都可能是哪個世家的公子哥兒在曆練,誰會把一個不受寵的老公主放在眼裏?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糾纏交錯的關係網就能把你壓死。

心中雖然有氣,慕白雪卻不會衝著白珍珍發火,她又沒有犯錯,隻好耐著性子安慰道:“這不是沒挨打嗎?既然進不去宮就回武慕侯府好好呆著,這算什麽出事。”

慕白雪不安慰還好,這麽一說白珍珍眼淚掉得更急了:“我娘那人您還不清楚嗎?無理也要辨上三分,為人處事最重麵子。當時說求不到陛下的恩典就不會回來見您,這連宮門都沒進去,當然更不會回來了,她離京多年,京城裏也隻有永定公府是本家,所以她又想去求外祖和舅舅們幫忙,結果卻被永定公府給扣下了,說她是個假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