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珍珍之所以帶著兩個表哥,厚著臉皮來求了半天,自然是聽說了當初武侯府人病逝,她帶近萬兵馬圍困武慕侯府的事,覺得隻要她再來一次,怎麽都能把人救出來。

可是這會一聽她隻帶五個太監去,反而白家的哥哥們要自己出頭,心裏十分不快,覺得慕白雪根本就不想出力,不想幫忙救人,隻是想去看熱鬧的,這趟是白來求了。

情急之下便恨恨地看向洪總管,覺得都是這個死太監讒言,規勸了慕白雪。洪總管哪會跟她一般見識?隻是規規矩矩地俯首,扶著慕白雪向外走,身邊也聽話的隻帶了四小公公。

“好!子義,你這就去帶兄弟們過來,有白雪表妹撐腰,我就不相信定國公府還敢亂來。來的路上我可是聽說了,整個京城就沒有人是她治不了的。”

白子仁和白子義卻比她精明許多,心知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就算慕白雪不帶大批人馬去,她這第一公主的名號也比白家好用,畢竟傳聞中她在整個京城都是可以橫著走的。

被扣了這麽大一頂帽子,慕白雪微微挑眉,不得不側頭打量這個粗中有細的白二公子,國字臉,古銅色的肌膚,從裏到外都長得板板正正,一看就是個硬漢類型。

感覺到她的目光,白二公子便抬頭對她一笑,一排白牙也格外的整齊,眼中皆是坦然之色,並不像白大公子那般對她有什麽別的想法,裏麵裝的全是在外麵受了欺負,回家叫兄弟打回去的底氣。

慕白雪莫名的想撫額,從來沒想過自己堂堂一介貴女,也有被叫去打群架的時候,可是話都說了,好奇心也被勾出來了,總不能言而無信,隻好微微頷首。

“放心!我這人向來以德服人,他們永定公府若真是無理取鬧,我定會為你們作主。”

於是就這樣,等白家兒郎們呼呼啦啦趕到永定公府門口時,看到的就是慕白雪端坐在金尊玉貴的步輦上,透過輕紗隻能看到一個清瘦淡雅的輪廓。

而步輦外,除了抬轎的四小公公,便隻立了四個人,洪總管,白珍珍,白子仁和白子義,聲勢還沒有白家兄弟這樣壯觀。

剩下十五個白家小將雖然很失望,卻還是迅速聚攏到步輦周圍,一副以慕白雪為主心骨的模樣,倒是一如即往的團結。

慕白雪也不廢話,直接看向了洪總管:“先禮後兵吧,洪公公,去叩門,就說第一公主慕白雪求見。”

瞧她這樣托大的樣子,白家兄弟紛紛撇嘴,這說得真是比唱得還好聽,你就帶這麽幾個人,人家若不接見,用什麽兵戎相見?讓我們兄弟衝殺上去嗎?要你有什麽用啊?

慕白雪不是感覺不到他們異樣的目光,卻依然穩穩地坐在步輦上,沒多久,洪總管就把永定公府的角門給敲開了,直接遞了月璃府的貼子。

這時不過是月上柳梢頭,天將將黑,永定公府又住在繁華的街道上,他們這一行人頓時引來了很多人的注意。

別說洪總管和四小公公外人很少見過,就說白家這一水水的小將軍,京城人也沒人認識,頓時還真猜不到這群人是什麽人,氣勢洶洶地跑到永定公府門口要幹什麽。

慕白雪的大名倒是如雷貫耳,可是真正見過她的也沒幾個,就算有人見過她,也不可能透過步輦的紗幕看清她。

而這步輦雖然華貴,卻因為她在守孝,白紗把四周能遮的地方都遮住了,一時間也看不出個什麽身份。

慕白雪什麽禍沒闖過,什麽陣仗沒見過?當然不會理會路人們的竊竊私語,等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永定公府的大門也沒洞開來迎接,她心中便起火了,這是要給自己個下馬威嗎?

白家兄弟見吃了個閉門羹,心中也十分氣憤,都商量著要不就翻牆進去搶人,總不能這樣傻呼呼的幹耗著,反正兄弟們身手好,怎麽還不能救個人出來?

誰知道他們還沒拿出個正經主意,就聽到慕白雪說話了:“不過是從一品的永定公,竟然敢如此怠慢本宮,洪公公,去,給我把大門砸開。”

慕白雪這話一出,白家小將嚇了一大跳,這名門顯貴家的大門就相當於人家的臉麵,你若砸了人家的門,和直接掌摑人家全府的臉沒什麽區別,這太衝動了吧?

他們詫異,洪總管卻一點都沒猶豫,本就站在台階上等著人出來,這會還就近水樓台了,雙掌一運氣,轟的一聲砸在大門上,厚重的銅扣大門瞬間揚起一片塵土,雖然看著搖搖欲墜,最後卻還是沒倒下去,巨大的響聲嚇得所有圍觀的人都後退了一步。沒想到定國公府的大門這樣結實,洪總管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慕白雪:“奴才怕用力過猛傷及無辜,所以隻用了些許力氣,這次準成!”

其實洪總管說這話多少有些心虛,讓他一掌打死個人輕鬆,可是把這加固加厚,夾雜鐵皮銅扣的大門轟碎,屬實有些難度。

隻是他還沒等動足力氣二次動手,步輦中就傳出了慕白雪清冽至極的聲音:“不必,你讓開!”

洪總管先是一愣,隨後就躬身退開了,因為他覺得自己鬧了這麽大的動靜,定國公府的人肯定也該出來開門了。

誰知道他剛退到台階之下,就見小福子和小壽子把步輦前的幕布拉開了,慕白雪竟然親自走了下來,先是抬首望了望那扇緊閉的大門,隨後便拔掉了頭上的白色絹花兒,直直地甩了出去。

眾所周知,絹花乃是輕薄的絹布,越是輕的東西越甩不遠,沒什麽重量。可慕白雪這絹花卻像一道閃電一般,直接就洞穿了定國公府的大門,在上麵留下了一個漂亮的絹花形態。

這不隻是洪總管,四小公公,就連白家這些武藝絕然的小將軍們也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速度和這力度,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結果他們的驚詫還沒有落幕,那厚重的兩扇大門便化作碎屑,隨風飄散,整個永定公府的前堂便映入眾人的眼中,那麽堅固的大門,竟然就這樣沒了,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