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答應這門親事,假公主徐嫻婉並不違心,因為白家能攀上永定公府的親事,本就是她來京的重要目的,雖然如今汪綺夢成了啞巴,但長相出挑,又不影響生兒育女,血統上也高貴了。

再說把她娶回建南白家後,那真是天高皇帝遠,她若聽話懂事,或許還能有好日子過,若是不順遂白家的心思,關起來另娶平妻也沒人知道,怎麽算都不吃虧。

不得不說,假公主的三觀和想法都比較粗獷,也沒想到長媳娶個啞巴會不會被人笑話,誰得了實惠誰知道,而且她也作得了這個主。

可是她這麽一答應,屋裏的慕白雪和汪小公爺同時都蹙起了眉頭,覺得這婚事太不合適了。

慕白雪自然是知道汪綺夢是個什麽貨色,這種不作妖就會死的人,若是真嫁到外祖家,恐怕整個白家都得鬧得雞飛狗跳,就算被白家鎮壓,恐怕也要和永定公府鬧出仇,不會有好結果。

汪小公爺不同意,當然是因為自古文臣武將不兩立,堂堂一個永定公府的嫡出大小姐,怎麽能下嫁給一個武將為妻?更何況頭頂上有這麽一個假婆婆,底下又有白家那一門子十七個的小叔子,還有六個小姑子,到時候別說婆媳關係,姑嫂關係,就那麽多妯娌關係都理不明白,到時候她一個啞巴長媳可真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還嫁那麽遠,哭都沒地方哭去。

可這種事情,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兩個心裏再有意見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出聲,而是伸長耳朵繼續聽外麵的動靜。

聽到假公主一口答應,汪大奶奶臉上的神情更加不屑了,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話峰一轉又說到了關鍵地方。

“誰知道你會不會這邊滿口答應著把她娶回去,再故伎重演,又叫我的女兒像當年定定公主一樣死在半路上?你必須給我一些保證,我這心裏才能放心。”

沒想到自己家娶一個啞巴,她這當娘的還要提條件,假公主徐嫻婉的臉色不太好看了:“那你還想要什麽保證,有話不妨直說。”

汪大奶奶好像就等她這句話呢,也不提慕白雪被關在屋子裏旁聽的事情,直接輕聲笑了:“那自然是親上加親,把你女兒白珍珍嫁進永定公府,咱們誰都別虧待誰閨女,這不就有保證了?”

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情,假公主徐嫻婉毫不猶豫地又滿口答應了:“那自然是好啊!我們家珍珍芳華正茂,你們永定公府的小公爺又風流倜儻,這換親的事就這麽說定了!”

可惜假公主徐嫻婉剛剛喜出望外,汪大奶奶就鄙夷地望了她一眼:“我看你是想多了!我兒子是什麽身份,你女兒又是什麽身份,憑她一個武將之女,怎麽可能高攀得上!我是想給她與我們府上的汪二公子說親,就是二房庶出的兒子,前年不過十六歲就中了秀才,未來可期,今年剛好也到了大婚的年紀,這事就這麽定了。否則,咱們就一拍兩散,好好進宮掰扯一下真假公主的事兒吧。”

相對於汪大奶奶的咄咄逼人,假公主徐嫻婉的臉色就像吃了苦瓜一樣難看。兒子娶了一個汪家的啞巴就算了,女兒還要給永定公府的一個庶出公子當妻子?這虧可就吃大了。

況且汪二公子不但是庶出,今年都十八了還是個秀才,出身卑微又沒爵位承襲,沒準到老了還是一個秀才,如果不出仕的話,就要和女兒像寄生蟲一樣依附永定公府生活,沒人權也沒地位,太苦了。

見假公主徐嫻婉一聽是讓女兒下嫁給庶出公子,便沉著臉半天都不說話,汪大奶奶冷哼一聲:“這麽說就沒得談了?你若是不願意,我不僅會向所有人曝光你假冒公主嫁到白家的事情,還有你擅長巫蠱毒術的事情也給你曝光出去,當年建南軍到底怎麽回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到時候大恩人變成大惡人,別說你,你的一雙兒女,都要被人看不起,我就不相信白家還會認你這個毒婦回去。”

汪大奶奶這話一出,竟把假公主徐嫻婉腿一軟,嚇得撲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下意識就抓住了汪大奶奶的裙角:“我答應,答應你還不行嗎?就按你說的,換親!讓我的長子娶你的女兒,讓我的嫡女嫁給你們永定公府庶出的汪二公子為妻,我們都好好善待彼此的女兒,永和一家之好,回頭我就找官媒上門提親,不管是聘禮還是嫁妝,都絕不含糊。”

終是把她給拿捏得死死的,汪大奶奶反倒和顏悅色了起來,竟彎腰把假公主徐嫻婉親自給扶了起來,一邊幫她拍打身上的灰塵,一邊安慰著。

“你看看你,嫻婉妹妹,如今都多大個人了,卻連站都站不穩,快坐下歇歇吧,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我們的利益也就是共同的了,所以一定要答應我這最後一件事。”

假公主徐嫻婉被扶著坐到了這院中唯一的方椅上,汪大奶奶臉上明明還掛著笑容,她卻覺得這笑容讓她從頭涼到腳,知道重頭戲要來了,便屏住了呼吸:“什麽事?”

汪大奶奶把她扶著坐正了,自己卻掏出帕子仔細地擦著自己的手指:“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都說長幼有序,既然我們兩家要換親,那我兒子汪小公爺的婚事,怎麽也得辦在前麵。兒媳的人選呢,我也找好了,現在就被和我兒子關在咱們麵前這個屋子裏。你不是擅長用盅嗎?我記得巫蠱之術裏有個一見鍾情,兩情相悅的情盅,你就給他們兩個下一個吧,到時候我們兩家三喜臨門,那才是大喜。”

慕白雪千想萬想,沒想到汪大奶奶竟然是打得這個主意,一時間詫異極了,雖然現在完全可以一掌劈開房門,她外麵這兩個毒婦摁在地上暴打一頓,可她還是忍住了。

她心中不知怎麽突然就有了一種隱隱的猜測,天底下哪有那麽多會盅毒之人?沒準自己身上中的血盅就和這個徐嫻婉有什麽關係,如今萬萬不能打草驚蛇,還是穩住她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