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鎮北帝這樣想,萬公公這樣想,如今殿前陛下所有的近臣近衛都這樣想,正所謂眾望所歸,沒人願意趟這趟渾水。

慕白雪也當仁不讓地點了頭:“多謝父皇恩典!現在父皇身體裏的毒拔了,兒臣的心也就放回了原處。隻是德妃娘娘和十哥卻蒙受不白之冤,深陷囫圇,兒臣擔心有人會趁機落井下石,對他們不利,所以兒臣想這就前去看看,安排好他們的安危,再進一步細查今日之事。”

說到底,慕白雪不僅擔心他們的安危,還擔心他們對自己有所誤會,這會急著前去解釋呢。

鎮北帝卻覺得這個女兒真是太貼心了,再次把純金打製的帝王令交給了慕白雪:“事不宜遲,你這就去吧,不管查到什麽,都萬萬不能讓你十哥有事,知道嗎?”

一見他竟然直接請出了帝王令,這可是如陛下親臨的,伺候在寢宮內的孫先先生和萬公公齊齊跪在了地上,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慕白雪這次沒有拒絕,也是跪在地上,雙手恭敬地接過帝王令,鄭重地承諾道:“父皇放心,兒臣與十哥關係甚篤,就算讓誰出事,也不會讓他出事,您就安心靜養,聽兒臣的好消息吧。”

等慕白雪和孫老先生雙雙退下了,整個寢宮裏隻剩下萬公公一人服侍鎮北帝歇下時,鎮北帝才疲憊地出聲。

“你有沒有覺得,慕白雪身上有時候會有月璃的影子?如果老十的孿生妹妹還在,怕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紀了。”

驀然聽到陛下提到那個痛失的小公主,萬公公的心一緊,不明白他怎麽會提到這種以前一直避諱萬分的事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正想著陛下是不是剛剛拔完毒,現在太勞累了,自己該退下讓他靜養,結果他的下一句話直接就把萬公公給嚇跪下了。

“你都不知道,前些日子在萬壽節上,朕看到她竟然與月璃和我定情的那塊玉佩有關,朕當時整個人都是懵的。朕十分希望她能是當然那個可憐的孩子,就這樣陰差陽錯地活了下來。可是又十分懼怕,怕這件事讓全天下人知道,毀掉了鎮北皇朝的百年基業。朕對不起月璃,對不起老十,對不起那個痛失的孩子,所以現在哪怕心裏知道慕白雪不會是她,還是忍不住想對她好,想給她所有想要的東西,想借此彌補當年所有的過錯,甚至在剛才被她救醒時,把她錯當成了月璃,兩人的長相明明沒有任何相同之處,朕竟然覺得她們是如此相像,你說朕是不是瘋了?”

提及這些陳年舊事,萬公公整個人也是懵的,不敢回答說是,更不敢回答說不是,一邊打著擺子擦著冷汗,一邊結結巴巴地俯在地上開了口。

“回稟陛下!這一切都是天意弄人,不是您的錯,您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當年的事情那麽複雜,月璃長公主說是您姐姐,其實沒半點血緣關係,再說您和她也是受了算計,才生下了一對龍鳳胎,沒有違背人倫,你們都是那件事的受害者,往事已矣,甚至還過去這麽多年了,現在誰又能說誰是對的,誰是錯的呢?您還是好生修養,照顧好您自己,照顧好十王爺,就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聽了萬公公的開解,鎮北帝終是不說話了。可是縈繞在心頭的那抹倩影卻根本揮之不去。當年那件事,雖然他的確是受到了算計,才毀了月璃長公主的清白,毀了她終生的幸福。

可事實上,隻有他自己心裏十分清楚,那件事本是可以完全避免的,隻是他在知道月璃長公主不是自己親姐姐之後,早就存了私心,動了真情,這才順勢而行,釀成了大錯。

如今先帝早就不在了,月璃長公主也終生不會再與他相見,身邊隻剩下十王爺這麽一個念想兒,一直寵了這麽多年,卻再也沒有寵幸後宮的任何女子,這份癡情,也算對得起他們母子了吧?

許是剛剛拔過毒,吐過了血,也許是在人心最脆弱的時候,開啟了沉封已久的往事,鎮北帝沒多久就模模糊糊地睡著了。

萬公公輕聲退下,退到門口之後,安排好人鎮守,這才追著慕白雪的腳步而去。

因為他覺得,陛下雖然把帝王令賜給了慕白雪,還給了她名正言順的官職,讓她在皇宮內行走,處理剛才陛下中毒一事,可她畢竟人生地不熟悉,也沒多少人認識,不一定能把這件事辦好。

好在現在整個皇宮都戒嚴了,雖然人心浮動,宮內外那些居心叵測的人卻不能互通有無,也沒辦法進宮刁難,現在隻要力挺慕白雪,好好保證十王爺和德妃娘娘的安全,那就不會有錯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等他趕到天牢的時候,天牢裏不但沒有人敢刁難慕白雪,反而像個小祖宗一樣把她給供著,不但應她的要求,讓她提審了十王爺,甚至茶水點心一樣都沒有少,簡直是座上賓。

一開始慕白雪還以為自己是惡名在外,這些命官和牢頭都懼怕了自己,可是在見到十王爺後,她心裏這才明白,這裏外根本就是他的人,他雖然被拘到了這裏,卻跟回到自己家一樣,沒半點焦慮。

“阿雪,你比我想象中來得要快一些,父皇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對上十王爺銳利的黑眸,慕白雪微微挑眉:“虧我還火急火燎地跑來跟你解釋,生怕你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誤會我,不理我,沒想到你早就猜到我會來看你?”

聽到她用輕聲細語的話,表達著自己火急火燎的意思,十王爺啞然失笑,竟上前一步,緊緊地將她擁在了懷裏:“阿雪!其實一開始,看到你和父皇站在一起,對於我和母妃被誣陷,要被拿下,你卻無動於衷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心都碎了,恨不能直接衝上前去掐死你。可是在看到你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角,緊握的拳頭,滴落在地上的眼淚,在那一刻我的心就冷靜了下來。都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捫心自問,我既然那樣喜歡你,就該同樣的相信你,相信你之前對我的承諾。所以我一直在等你來,等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好在你終是來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