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王爺委屈至極的聲音,聽得慕白雪心裏也不好受,急忙和他解釋了自己的想法,還有皇上的囑托,那就是說什麽都不能讓他有事。

十王爺卻隻是緊緊的抱著她不說話,仿佛所有的不安與彷徨,在這一刻都得到了緩解,覺得她的聲音這麽好聽,她說的什麽都是對的,有她在,真好。

等慕白雪娓娓道完之後,發現他卻沒半點回應,就好像抱著自己睡著了一般,不免輕輕推了推他,拉開了彼此的距離:“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原本沉寂了半天的十王爺,瞬間被這一句“我們”給取悅了,雖然允許她離開自己的懷抱,卻又換成握住了她的手,唇角微勾間,素來銳利的黑眸中皆是深情。

“不要慌,一切有我在呢!剛才之事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你接下來什麽都不要做,就在這裏陪著我就好了。”

“啊?你都安排什麽了?我又沒犯錯,為什麽要在天牢陪你。”

漠然被十王爺搶了台詞,慕白雪滿臉問號,總覺得這些都該是自己說的,做的,然後解救他於危難,結果現在自己隻畫了個大餅,一桌好菜卻全被他給準備了。

瞧著她呆萌的樣子,十王爺終是由衷的笑了:“還能安排什麽!既然母妃所送去的參湯無毒,父皇卻中毒,當然要讓人去查參湯都有誰經過手,是否和父皇寢宮的什麽東西犯衝,隻要找出父皇中毒的根源,當然就可以洗脫母妃的罪名了。至於你為什麽要在天牢陪我,當然是因為剛才你嚇到了我,讓我傷了心,你不陪誰陪?”

十王爺本就長得金質玉相,龍章鳳姿,這會卸下盛氣淩人的孤傲,狹長的眸中反而盈滿柔情,這言語中的魅惑力誰受得了?

慕白雪隻覺得他修長有力的手指都有些燙人,下意識節節後退:“十哥,看你這話說的……這裏是天牢,你是被關在這裏的戴罪之身,又不是在遊山玩水,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看到她又在逃避自己,十王爺霸道的握著她的手,不允許她逃避半點,最後甚至把她逼迫到了牆角:“阿雪,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普天之下,除了你還有誰能關住我?我的事也舍不得讓你耗費半點心神,我自己就能解決。不過……你不是說過不喜歡爾虞我詐我生活,最討厭麻煩嗎?如今為了我,怎麽會將這種天大的麻煩攬在身上?告訴我,其實在你的心裏,還是很在意我的是不是?”

“我……”被他如此逼問,慕白雪一時間也有些茫然,在意是一定的,可是卻又和愛慕無關,她也說不出到底是為什麽,又為什麽會把十王爺歸納成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正在兩人在逼仄的角落裏深深凝視的時候,薛總管突然急急地走到了天牢門口:“主子!大事不好了,皇後娘娘正帶人去往關押德妃娘娘的地方,恐怕會對德妃娘娘不利,您看……”

話說到一半,他才看到在十王爺高大的陰影裏,有一個清雅的身影被完全籠罩在其中,兩人的站位也極曖昧,立刻覺得自己來得可能不是時候,嘴上的話也直接咽了回去,有些尷尬。

別說薛總管尷尬,慕白雪更尷尬,看著他一副我什麽都沒看見,你們還可以繼續一會的樣子,立刻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將十王爺給推到了一邊。

“那還等什麽?帶我過去看看,她到底想要幹什麽。如果能就此抓到她的把柄,或許還能幫了我們大忙呢。”

聽到慕白雪的吩咐,薛總管下意識看向了十王爺,十王爺卻不快地靠在牆上,一副你壞了大事的樣子:“看我做什麽?在我被關押期間,阿雪讓你做什麽,你便去做,還不趕緊帶路。”

“諾!公主這邊請!德妃娘娘就被關押在天字號甲等房,按時間推算,我們應該先一步抵達,可是能不能阻攔皇後,奴才心裏也沒底啊?”

薛總管被他盯得背後的汗毛直立,人卻卑躬屈膝地請了慕白雪出去,心中卻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誰知道都這種時候了,自己主子還有心思和慕白雪談情說愛啊?真是王爺不急太監急。

慕白雪想了想,便輕聲吩咐道:“那就帶我去關押德妃娘娘的隔壁先偷偷觀望一下吧,順便把宗人府的左宗正請來,陪我一起看這出好戲。”

她所謂的好戲,自然是想看皇後想幹什麽。如果下毒之事是她幕後主使,這時候定然會斬草除根,趁著陛下病要了德妃的命,讓她落得一個畏罪自殺的名聲,鏟除這個心腹大患。

而左宗正皇甫安良,正是主管皇家宗室的命官,正一品,他的另一個身份,則是三公六侯中,安國公府安王的長子,安國世子,他不但是正兒八經的皇室宗親,為人處事還極為公正。

最重要的是,在前世,替十王爺平反的就是他,把以這種時候,把他請來最為合適。

十王爺既然如此信任慕白雪,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給了她,薛總管自然也唯命是從,一邊命令人趕緊去請安國世子,一邊將慕白雪帶到了天字號牢房的隔壁。

許是因為這裏專門用來關押位高權重之人,牢房裏並不向其它牢房那樣陰冷潮濕,反而有一種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的感覺,除了門外要被落鎖,還有重兵看守,一應內置不要太華麗舒服。

薛總管更是門清兒,進了牢房隻是挪動了牆上的一些壁掛裝飾,就露出了一個圓圓的小洞,能清晰地看到裏麵的情形。

因為他們緊趕慢趕,趕在皇後前麵到了天牢,慕白雪又手執帝王令,告訴守衛盡量拖延時間,所以現在皇後還被阻在天牢門口,牢房裏隻有德妃娘娘一人。

遭逢巨變,德妃娘娘雖然華冠被撤下,為防萬一,身上的所有首飾也都被扒了下去,她整個人卻不見半點落魄的驚慌,明豔的臉上一片鎮定,隻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