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趙無言,慕白雪的頭又開始疼了,嚇得她趕緊運行拈花訣靜心,好不容易緩解了疼痛之後,下意識放下竹笛,用手去擦額頭的冷汗時,一股熟悉的墨香卻讓她頓住了手。
“奇怪,這股味道……好像在哪裏聞過,什麽時候沾染上的?”
她一邊想著,一邊翻看著自己的手掌,最後把目光澆在了竹笛之上,瞬間有些明了,這味道是竹笛上的,是那個神秘的小師傅的味道。
這個味道不但透著一股熟悉感,還讓她很安心,想了又想,最後她竟把竹笛放進了自己胸襟裏隨身攜帶,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等到翌日清晨,陛下召見她時,她發現陛下不僅請了自己,還請了安國世子,她都還沒等說什麽,安國世子先說話了。
“回稟陛下,投毒一案如今已經查實,竟是十王爺請進宮的一位硯師所為,他借著十王爺出入景德宮的便利,偷偷把毒藏在了十王爺送給德妃娘娘的護指中,而德妃娘娘又有每日都給您送參湯的習慣,於進在不知不覺中,您就中了毒,等德妃娘娘冤屈入獄,護指套被取走,她的手指上也沾染了毒藥,她又傷心過度,以淚洗麵,用手去擦,於是她也中了毒。這毒可以說是下得神不知鬼不覺,又在事後能殺德妃娘娘滅口,這種縝密的險惡用心簡直是令人發指,如今臣已經讓人把他緝拿歸案,關進大牢了。”
他一邊說,陛下一邊點頭,聲名這等用心險惡之人,一定要嚴查嚴辦,盡快審問他下毒的原因,慕白雪卻聽得目瞪口呆,暗自佩服十王爺和安國世子這編故事的能力,偏偏陛下還刻意信了。
這哪裏是製硯師梁臣作案手段隱秘,根本就是十王爺和安國世子把這口大黑鍋設計得太完美無缺了吧,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可是詫異歸詫異,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慕白雪隻能硬著頭皮幫他們這三個人圓謊:“竟然會有這種事?父皇,那下一步我們該怎麽辦?十哥和德妃娘娘既然是無辜的,是不是要放出來?”
皇上先是略微沉吟了一會兒,隨後擺了擺手:“雖說這是他們無心之失,可是畢竟還是害了朕,總不可能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傳朕的旨意,將德妃幽禁在景德宮,閉門思過三個月,任何人不得探視!至於老十嘛,雖然偏幫了德妃,可也是孝心使然,更何況錯有錯招,阻止了皇後和太子打擾阿雪為我救治,也算是護駕有功,將功補過了,放他出宮去籌備秋狩一事吧,秋狩就定在三天之後。”
他這一關一放,看著是嚴懲了德妃,又冷漠了十王爺,把他譴出宮辦差,實際上也是想讓這兩人暫避太子的鋒芒,另類的一種保護了。
慕白雪的心思多麽剔透,瞬間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立刻跪地接旨:“兒臣領旨!那這帝王令,兒臣還是物歸原主吧。”
雖然知道陛下不會收回帝王令,慕白雪還是乖巧地將帝王令雙手捧上,這個過場總是要走的,否則再讓陛下懷疑她貪圖這東西,那可就不太好了。
果然,看到她主動將帝王令交出來,陛下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無妨!你也算破案有功,這帝王令你就先拿著吧,在朕養病這段期間,整個潛龍宮邸就交給你管轄,在宮裏多陪陪父皇吧。”
“啊?”雖然覺得能一直手持帝王令是件很榮耀的事情,也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可是沒想到陛下竟是打的要把自己留在宮中的主意,慕白雪瞬間覺得這令牌燙手了。
倒不是她不願意呆在宮中,實在是一整天都沒見到離盛公子了,她這心裏竟七上八下的,總覺得心慌慌的,像做了什麽錯事,心中有一萬個聲音告訴她,要趕緊回月璃府陪著他。
發現她不大樂意,陛下微微凝眉:“怎麽?這可是朕對你的信任,把身家性命都交給你了,你還不樂意?”
“沒有沒有!能得到父皇的信任,為父皇分憂,兒臣自然是樂意之至的,隻是覺得這不太合規矩而已。”
慕白雪哪裏敢惹怒皇上,立刻隨便打了個理由。沒想到她一不貪功,二不覬覦帝王令這種無上的權利,時時刻刻都能守著規矩,皇上的臉上終是露出了笑容。
“你這丫頭,和朕講什麽規矩?整個天下都是朕的,朕就是規矩!”
陛下霸道的語氣聽得慕白雪直點頭,隻好把帝王令又恭敬地收了回來:“那兒臣恭敬就不如從命了。”
見她終是應承了下來,陛下威儀地點頭:“其實強留你在宮中,朕也是有私心的,聽聞你曾用琴音為夜聽風療傷,救過他的命,朕便也想近水樓台,試試這個辦法,就是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
陛下發話了,這誰敢不願意?慕白雪急忙點頭:“願意當然是願意的,隻是當時他所受的是寒毒,您中的卻是九九歸一,這所中之毒不同,療效也不甚相同,兒臣隻能用琴音替您平心靜氣,調理神思,這身體上的事情,怕是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人生下來就沒有不怕死的,陛下之所以有這種想法,自然也是抱著能救自己的心態,可是聽了慕白雪的話,難免有些失望。
“竟然是這樣嗎?那就算了吧,既然你這陣子要留在宮中,總住在側殿也不方便,不如你就去景德宮,與三公主同住昭顏殿吧。”
聽到陛下這樣的安排,慕白雪有些詫異:“昭顏殿?那不是在德妃娘娘的景德宮中嗎?您剛下旨讓她閉門思過,不得任何人打擾,如今我卻要進出景德宮,是不是不太合規矩?”
其實她這樣問,就是不想和三公主同住,因為在她的印象中,前世三公主是要嫁趙無言的,自己現在一想到趙無言就頭疼,萬一他們現在再有交往,沒事讓自己碰到了怎麽辦?
聽到她左口一個規矩,右口一個規矩,陛下忍不住笑了:“你這孩子,說你聰明吧,簡直是無人能及,可要說你傻吧,也是真傻。父皇之所以讓去景德宮,自然有父皇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