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為了叫弟弟武慕世子去看清現實,慕白雪身邊沒帶任何人前往,所以現在丟下弟弟和他的侍衛黃天賜,騎著白馬去找馬的主人,就變成了隻身一人。

她現在回想起之前的事情還有些後怕,如果這次不是有人通風報信,就算自己事先做了準備,怕也是不能及時趕到,那麽弟弟武慕世子的悲慘命運,很可能便從今日開始,正如前世那樣。

思及前來通風報信那人,慕白雪就更覺得詭異了,竟是她讓人打昏扔到亂葬崗的替罪羊梁臣,更讓他奇怪的是,那個硯師梁臣不但伸手了得,自己見了也沒有之前的頭痛,說話硬梆梆的。

“瑞陽公主,聽說是你覺得我蒙受冤屈,不該枉死,才讓安國世子給我開了天窗,打暈用席子一裹扔到亂葬崗的,雖然方法挺蠢,但怎麽也算對我有救命之恩,所以今日就來送給你一個消息。”

當時聽說一個戴鬥笠的侍衛有十萬火急的事要見自己時,慕白雪正準備出發打獵,聽到他上來就說要報恩還情送消息,不由微微挑眉:“哦?可是和我弟弟武慕世子有關?”

沒想到自己什麽都沒說,慕白雪竟先一步猜到,假硯師梁臣,也就是趙無言身邊的第一侍衛冷情極為詫異,下意識問道:“你怎麽知道?”

結果慕白雪不但知道,還笑著說了出來:“當然是掐指一算啊,我是誰的高徒你怕是忘了。所以我不但知道我弟弟今日有難,還知道有人在他的矮腳馬上動了手腳,所以早就讓人支會他的貼身侍衛黃天賜,今日一定不能讓弟弟出營帳,如果他非要出去,就一定要拖住他,不能讓他騎昔日的矮腳馬,派人前來告訴我。隻不過讓我意外的是,我雖然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尾,竟是你來通風報信。”

冷情從來都不信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可聽到慕白雪竟然全都說中,臉色更詫異了:“怪不得都說你是妖女,果然還是有些本事的,反正我消息帶到了,我們之間的恩怨也兩清了,告辭。”

冷情是走了,可是慕白雪看著他的背影,卻發現這個所謂的硯師梁臣,和印象中的那個頭痛的家夥,一個溫文爾雅,一個一身江湖氣,根本沒有半點相似,稍微一揣摩就猜到了,這個恐怕是冒牌的。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這個硯師梁臣是假的,他為什麽會以報恩為借口前來為自己通風報信?

當時在去救弟弟的路上,慕白雪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當她匆忙趕到,見弟弟試圖要騎這匹矯健俊美的寶馬時,瞬間就猜到了答案。

因為這匹馬她見到,在點心鋪子門前見過,這是第一公子趙無言的馬。所以說,那個假梁臣竟然是趙無言的人?這可就太有意思了,怪不得一見這人就頭疼,原來竟是有關係的。

她一個走神的功夫,白馬已經載著她風馳電掣,很快就奔向了密林深處,慕白雪卻沒有半點擔憂,反而暗自運行看拈花訣,克製自己的頭疼病,沒辦法,這個趙無言有毒,一想到他就頭痛欲裂。

其實趙無言隻是讓冷情前去通風報信,並沒想到慕白雪會前來尋自己,這時他正陪著太子在狩獵,畢竟他現在是太子陣營的人。

太子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又答應出任國師了,但是因為他的重要性,一時對他禮遇有佳,這會更是沒有半點太子的架子,小聲和他說著話。

“無言公子,聽說父皇召見過您,您這才臨危受命,出任了國師之職,那麽您覺得,父皇的病情到底如何?”

這也不怪他會如此詢問,因為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父皇的病怕是不行了,不然也不會竭力讓趙無言出山輔佐自己。

可是剛才一見,他不但能如期參加秋狩,麵色上還看不出半點重病的端倪,難免心中犯怵,生怕他是詐病用來試探自己和群臣。

帝王素來皆多疑,尤其是正當盛年,最忌諱所立的太子或者其他兒子拉攏朝臣,結黨營私,影響自己的地位和威嚴,這麽一想,他就不覺背後冒了一身的冷汗,這才有此一問。

聽了他的猜忌,趙無言心中雖然暗歎果真是出身帝王家,再驕奢縱欲也不是個草包,竟然一猜就中,先是用餘光看了看身後遠遠跟隨的侍衛,然後才同樣輕聲地回答。

“陛下病重是真的,試探殿下也是真的,不過唯一的問題就是現在他的病情穩住了,隻要不再受什麽其他的傷害,再活幾年完全沒問題。”

沒想到趙無言會據時以告,太子喜出望外,也聽出了他的玄外之音,那就是同時給他指明了兩條路。

一條路是趁著未犯下大錯,趕緊夾起尾巴做人,等過幾年,這帝位非已莫屬。

另一條路,就是暗示陛下再受到什麽傷害,如今這局麵就會由假變真,大大縮短自己即位的時間。

做為一個聰明人,當然後選擇後者,因為夜長夢多,誰都不知道幾年之內還會發生什麽事,太子之位還是不是自己的。

就拿現在來說,太子府門庭若市,朝中有一大半的人已經有歸入自己麾下的意圖,而他也是被勝利衝昏了頭腦,照單全收了。

如果這件事被父皇抓住了把柄,那麽父皇再上朝之日,恐怕就是發落自己之時。

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到時候自己這太子也就做到頭了。

太子心中明朗,當下就選了第二條路,可是又不敢完全信任趙無言,難免再次出言試探,生怕這是父皇的局中局,就等著自己狗急跳牆。

“公子的意思本宮明白,也知道該選哪條路走,可是本宮不明白的是,您為什麽突然會幫我?”

聽了太子的話,趙無言再次雲淡風輕的勾唇,清風霽月的臉上竟染上了些許無奈。

“嗬!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陛下把我逼上你這艘賊船,如果你的船沉了,我自然也活不了,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太子卻根本就不相信是這個原因,因為全天下人都知道第一氏族趙家百年清貴,最是忠君愛國,趙無言更是品性高潔,纖塵不染,絕不可能為了活命出此下策,便眯著眼睛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