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無言公子還是說實話吧,您應當知道,這種牽強的理由騙不了本宮。”

聽到太子直言不諱的話,趙無言終是輕聲笑了:“聰明!都說權謀是把雙刃劍,就算我不給你出謀劃策,你仍會走上這條路。贏了,便是這天下之主,輸了,便萬劫不複。既然不能阻擋,何不順勢而為?我幫的不是你,而是想早點看到結果,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何樂而不為呢?”

對上趙無言好似能看透一切的清眸,尤其是眸底還摻雜著些許的悲憫,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會萬劫不複的結局,太子皇甫宇的心頭一窒,竟冒出了一股無名之火。

“趙無言!你好大的膽子!身為國師,不但不想著如何輔佐本宮,竟還想著看本宮的笑話,真當本宮不敢殺你嗎?”

看到太子氣急敗壞的樣子,趙無言微微搖頭,聲音仍是不徐不緩:“看吧!你讓我說真話,我便說了,讓我出謀劃策,我也出了,不過是說出了最可能的結果,你便惱羞成怒,我又能如何。”

這時太子才真正明白剛才他為什麽會有那種無奈的表情,現在就差沒直接說,太子殿下,你玩不起,輸不起又何必去惦記那個位置,又何必為難我。

太子的臉色更難看了,可是卻被他把話堵得嚴嚴實實,無法反駁,幹脆打馬離去,一臉的陰冷。

等太子帶著所有騎手射手侍衛絕塵而去,趙無言才看向不遠處的草叢:“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本公子又不是第一次被暗殺,有什麽本事,盡管放馬過來。”

慕白雪的確是早就來了,也把他和太子的話聽了個真真切切,暗自覺得這個趙無言不愧被譽為第一公子,說話做事都極為通透,哪怕手裏被迫抓了副爛牌,還是完全不落下風。

她也不是故意偷聽,實在是不想和太子打交道,再加上一看見趙無言這個克星就頭疼,所以躲在暗處,一邊想著等太子走了再現身,一邊用看拈花訣克製疼痛,不料卻被當成了殺手。

趙無言本能地感覺藏在暗處這人武功極高,若不是太子帶著眾人走了,就連他都很難發現那邊躲了一個人,這會是高度戒備的,結果卻見日思夜想的人,竟然從人高的草叢裏走了出來。

相對無言間,趙無言竟捂著自己的額頭輕聲笑了,舉手投足間,完全沒有昔日裏飄然若仙的神態,融入骨子裏的那三分淡漠,三分疏離,四分的漫不經心也完全不見,隻剩下赧然和歡喜。

“怎麽會是你?你弟弟安全了?”

慕白雪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情,會這樣關心自己的弟弟,可是頭腦中突入其來的巨痛卻讓她難過的後退了半步,使勁地晃了晃腦袋,聲音也因此變得有些涼薄:“你笑什麽,有病吧?”

沒想到在人前如仙女下凡般的端著的慕白雪會對自己出言不遜,趙無言先是眯了眼睛,隨後上前幾步,臉上皆是慨歎之色:“這就是你對恩人的態度嗎?本公子可以很認真的告訴你,有病的是你。”

“你才有病,你們全家都有病,我警告你,不要過來,否則……”沒想到一向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人會主動主向自己,最重要的是,他每接近自己一步,自己的頭痛就重上一分。

慕白雪下意識地後退,後退,結果最後發現退無可退,竟被趙無言整個人抵在了一棵百年香樟樹的粗大樹幹上,甚至整個人都被罩進趙無言的陰影中,周遭的空氣皆是他身上獨有的墨香。

趙無言卻完全不顧及她的警告,自然而然地抬手,輕輕用食指和中指落在了她的太陽穴上,一邊輕輕地替她舒緩著疼痛,一邊俯首,狹長的眼睛裏皆是慕白雪的倒影。

“否則如何?殺了我?亦或你知道像現在這樣忘了我,比殺了我還要有殺傷力,所以打算繼續始亂終棄,躲著我?”

趙無言的聲音本來就盈盈於耳,讓人如沐春風,此刻語調中又多了一絲惆悵和繾綣,無形中竟像有什麽魔力般,讓慕白雪連躲避都忘記了,隻是怔怔地望著他,聲音輕到好像不是自己的。

“你在說什麽?什麽始亂終棄,我怎麽聽不懂?我們以前認識嗎?”

隨著每一個字茫然出口,慕白雪就覺得胸口的刺痛多上一分,等所有的字都說完時,整個人竟疼得背後直冒冷汗,臉色也慘白慘白的,混身無力的竟然有些站不住。

“阿雪,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我們何止是認識,難道曾經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

發現她的異樣,趙無言下意識就去扶她,防止她整個人順著樹幹往下滑,可是右手剛禁錮她不盈一握的素腰,整個人的呼吸便有些亂了,手中柔若無骨的觸感就這樣直直撞進了心裏。

感覺到他突然渾身緊繃,耳尖也略有浮紅,慕白雪當即就發現了他對自己的心思,本能的想推開他,可是雙手剛撐到他的胸膛,他癡情的話卻直接把她給嚇到了。

腦海裏不知道怎麽就浮現了無數模糊的碎片,碎片裏皆是自己和趙無言的影子,有在宴會上的,有在馬車上的,在竹林竹屋中的,甚至還有在陰暗的通道裏的……

可是當她想仔細回憶的時候,無邊的劇痛鋪天蓋地襲來,竟痛得她整個人都渾身顫抖,抱著頭就往下蹲,就連素來清明的眼睛裏都棄了血,很是嚇人。

趙無言不明白好好說著話她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嚇得也緊跟著蹲下,雙手緊緊地扣在了她的肩膀上:“怎麽了,阿雪?你可別嚇我,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慕白雪也想知道自己怎麽了,可是一張嘴,喉嚨處竟湧出了一股腥甜,雖然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五髒六腑卻像被火燒了一樣難捱至極,下意識就推了趙無言一把。

“滾開!你一接近我,我就感覺五髒俱焚,你是天生來克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