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趙無言從一出生就注定不凡,不但百鳥齊賀,還光霞漫天,這一路走來也是受萬人敬仰,從未被惡語相向過。

單說眼前讓他滾的是自己心儀的女子,就足矣讓他顏麵盡失,難堪至極,若是換作別人,恐怕早就放開她轉身離去了。

誰料他先是一愣,隨後竟緊緊伸出食指,直接就點向了她的眉心,速度快到令人膽寒,根本就來不及躲閃。

慕白雪本就發了病,別說還手,現在連抬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一根美如璞玉的手指夾雜著一股花香印上自己的死穴。

就在她以為他這是惱羞成怒,要直接殺了自己的時候,卻發現一股暖流由趙無言的手指上印入自己的眉心穴,原本亂成一團的腦海突然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完全靜了下來。

隨著這片靜諡,渾身上下的劇痛也隨之像潮水一般退卻,整個人就像被置身溫泉般愜意的不行,卸力間,整個人竟一頭栽向趙無言的懷中,差點把他給撞倒了。

沒想到會有這種變故,趙無言也有些手忙腳亂,直接就把她護在了懷中。

原本趙無言是可以穩住不至於跌到的的,可是軟玉入懷,他的心湖瞬間就亂了,鬼使神差的借著力道就向後一倒,結果整個人都被慕白雪撲倒在地,被壓在了下麵,聲音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阿雪,就算你無以為報,也不用這麽急著以身相許,本公子不是那樣隨便的人。”

“……”

雖說這裏是密林深處,人跡罕至,孤男寡女相擁倒地也沒人管,可是慕白雪卻被他這一番淡然的話給氣壞了,羞惱間竟伸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休得胡言!我心心念念的隻有離盛公子,這輩子也隻可能嫁他一人,怎麽會看上你這個趁虛而入的偽君子?放開我!”

慕白雪這一巴掌雖然力道不大,趙無言那美如冠玉的臉上卻直接啪的一聲,被打紅了,他整個人更是被慕白雪的話刺痛得體無完膚,默默地鬆開了扶著她的手。

“嗬!原來我在你心中竟然是這樣的人!那以前你為什麽還要接近我,說什麽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會和我在一起,原來都是騙我的嗎?現在興致過了,所以就始亂終棄了?”

對上趙無言那受傷的表情,聽著他聲聲控訴的話,慕白雪驀然捂住胸口,竟覺得整顆心都痛得血淋淋的,噗的一聲就吐出血來,整個人再次捂住頭,不停的搖頭。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每次一聽到你說這些話,我整個人都像要被淩遲一般,你是個魔鬼,你就是個魔鬼,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你不走是吧,我走。”

看著慕白雪跌跌撞撞的從自己身上爬起來,像逃離什麽災難一樣轉身就走,趙無言整個人都茫然地躺在地上,突然輕聲笑了,聲音輕得像天上的浮雲,稍微有風一吹就會散掉。

“看慣了蒼穹的雲卷雲舒,也見多了四周的花開花落,百年間也不過瞬息,我總覺得自己可以做到姿態隨性,心境亦然。可是每次被你這樣硬生生的推開,眼睛還是會紅,心還是會痛。世人皆說我是天外飛仙,我卻甘願為你墜入紅塵,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早該猜到是如今這般的結果。你說我是魔鬼,殊不知你才是我的心魔?說到底還是有緣無份,是我強求了。”

慕白雪踏著他這肝腸寸斷的話一步步向遠走去,心中有一萬個聲音叫囂著,慕白雪,你不認識這個人,他是個魔鬼,是騙你的,你心愛慕的隻有離盛公子,趕緊離開這個瘋子。

可是每走一步,踉蹌的聲音卻像重重地踏在了自己的心間,把自己原本麻木的心踏得千瘡百孔,不知不覺就以淚洗麵,心痛得仿佛要死掉了。

直到白馬的一聲嘶鳴,才把她從這種快要窒息的情緒中剝離出來,卻見趙無言竟絕塵而來,長袖一揮間,什麽東西竟應聲而斷,隨之傳來他淡漠疏離的聲音。

“慕白雪,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沉何處問。你既然如此不念舊情,我也不想強人所難。從今以後,你喜歡誰,愛慕誰,想嫁誰統統都和我無關,各自珍重吧。”

明明覺得趙無言這個人很危險,他這樣與自己劃清界限是再好不過的,可是當真聽到他這決裂般的話,慕白雪卻痛到渾身**,等到他打馬走遠了,才回過神來剛才斷裂的是什麽。

此刻她的腳下,竟安這發靜靜地躺著自己一直貼身佩戴的那枚勾玉,隻是在剛才趙無言的掌風中應聲斷成了兩截,正如她與他的決裂。

慕白雪再遲鈍,也覺得這件事不對勁,大大的不對勁了,先是緩緩蹲下身子,把那兩截斷玉握進手心,腦海裏卻浮現與趙無言相遇的點點滴滴。

哪怕是頭痛欲裂,她還是緊咬貝齒,仔細地回憶著。他知道自己的喜好,知道自己對桂花過敏,知道自己所練的武功,甚至連自己最寶貝的勾玉都知道,剛才那一揮之間,斬斷的絕不是這塊玉,而是曾經的過往,所以……這塊玉難道是他送的?可是為什麽自己一點印象也沒有,反而想到他就頭痛欲裂?以此類推,自己既然能忘記了他送的玉,是不是他所說自己始亂終棄,也是真的?

慕白雪若有所思地凝眸,頭痛到無以複加,整個人都靠在就近的樹木上喘息,可是頭腦中卻一片清明,知道自己的確有什麽地方不對,卻想不通為什麽自己什麽都沒忘記,為什麽獨獨忘記了他。

再思及他剛才說過,自己生病了,得治,慕白雪第一次反應過來,他那不是罵自己或者調侃自己,而是自己可能真的病了,隻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難道是血盅產生了什麽後遺症?看來有機會要問問大舅母,順便再找太醫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哪裏不對。”

慕白雪一邊想著,一邊暗自運行拈花訣,可是奇怪的是,這次頭痛雖然緩解了,心痛卻根本不能緩解,哪怕呼吸間,胸口都悶悶的疼,難過得像要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