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白雪以為自己這是心疾犯了,要疼死在這深山密林中之時,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如果不是她功力深厚,根本就不會發現,她頓時緊張了起來。
因為剛才為了克製頭痛的毛病,她的內力已經損耗了大半,最重要現在還心痛難擋,渾身都提不上力氣,若是有什麽想對她不利,恐怕是最佳時機。
結果怕什麽來什麽,身後竟傳來了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還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送上來,慕白雪,你的死期到了。”
雖然這聲音被可以壓低加粗了,慕白雪的直覺還是告訴她,來人不是個太監便是個女子。
結果回首對上來人的臉,她卻十分的詫異,因為這人不是別人,竟然是製硯師梁臣,而梁臣,是趙無言的人。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無比的厭惡,沒想到趙無言竟真的是一個偽君子,自己得不到就要毀掉,怪不得自己會忘了他,將他始亂終棄了。
可是不過是轉念間就發現不對了,因為梁臣的聲音不這樣兒,身量沒這樣纖細,也比之前矮了一頭,最重要的是還沒有喉結,明顯不是剛才見到的那個一身江湖氣的人,很可能是個女子。
她在打量這個假梁臣,假梁臣也在打量她,發現她額頭浸得全是冷汗,一張臉也煞白煞白的,尤其是捂著胸口的手還在顫抖,就知道自己來得正是時候,不由乖張地笑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堂堂鎮北皇朝的第一公主,被稱為無所不能的妖女也會有今天!你不是會妖法嗎?來啊,不如我們鬥上一鬥,看看是你的妖法厲害,還是我的巫術厲害。”
說著說著,假梁臣抬手一甩,一陣迷霧般的粉末便在空氣中罩向慕白雪,慕白雪還以為是什麽強烈的迷藥或者毒藥什麽的,根本就沒躲,因為她對這些東西免疫,而是譏諷地笑了。
“真是嚇死我了,還以為你的巫術多厲害,原來也不過是這種下九流的招術,可惜本妖女現在沒有半點難受怎麽辦?”
其實她這樣隻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暗自運轉拈花訣緩解自己胸口的疼痛,順便拖延時間恢複自己的功力,早點回複體力,否則過招必輸。
隻是讓她意外的是,粉末一落,假梁臣卻直接縱飛用輕功飛躍到了剛才的那棵百年香樟樹上,而且還是最高端,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好像在等著看什麽好戲:“是嗎?那你可聽好了。”
隻見那假梁臣從懷中掏出一隻竹哨,突然就吹了起來,應口而出的聲音尖銳刺耳,極其難聽,根本就沒有半點韻律可言,慕白雪被刺激得趕緊捂住耳朵,目光卻清冷地落在那隻竹哨上。
剛開始隻是覺得這竹哨眼熟,隨後就想起來自己在哪見過了,自己那個帶著麵具的小師傅曾經送過自己一個一模一樣的,告訴自己如果遇到什麽困難,或者想見他,就吹那首輪回找他救命。
雖然不知道這個假梁臣在故弄什麽玄虛,可是自己現在受困是顯而易見的,或許真的可以找小師傅幫忙?這個念頭一起,慕白雪一邊摸出放在腰封裏的竹哨,一邊仰視著樹上的人。
“說來巧了,你會吹哨子,我也會,不過可比你吹得好聽多了,不如我們比一比吧。”
樹上的人聞言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慕白雪,那黑白分明的眼神仿佛在說,你沒病吧,我這明擺著要害你,你卻要跟我比吹笛子?可是轉念一起,反正她也要死了,便不屑地點頭。
“好啊!你既然想吹曲子為自己送葬,本公……公子就善心大發,讓你死得開心,也不算辱沒了你第一才女的名聲,請吧。”
雖然她掩飾得極好,也及時把自己的話圓了過去,慕白雪卻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輕聲笑了:“沒想到三公主竟然還是個會武的,那你聽好了。”
沒想過不過是這個小小的口誤,竟讓慕白雪聽出了自己的身份,樹上的假梁臣身子一頓,最後索性揭開了臉上的人皮麵具,露出了她那張淡雅的臉:“聰明,你到底是怎麽認出我的?”
現在尤其說慕白雪在拖延時間,其實三公主也有這個打算,因為她既然出手了,自然要等能置慕白雪於死地的東西到來。
隻因為剛才她灑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吸引毒物的蠱粉。再輔助剛才的笛聲,能引來這林中的巨毒之物,隻是不知道哪裏出了岔子,到現在還沒動靜。
慕白雪也樂意配合,稍微一眯眼,便提出了條件:“好啊,不如這樣,反正現在這裏也沒人,我們兩個不如開誠布公,你問一個問題,我問一個問題,讓我做個明白鬼,也讓你別留什麽遺憾。”
因為這片密林被劃成了太子的領地,太子早帶人去往對麵的區域了,所以三公主確定此處無人,所以才大膽的想借機弄死慕白雪,也不擔心有人來救她,便爽快地點了頭。
“如此甚好,那你先回頭我的問題。”
因為還沒發現有致命的危險,慕白雪便隻是在手中把玩蒙麵師傅送給自己的竹哨,淡然地回答:“很簡單,我之前剛見過硯師梁臣,你一罩麵,我便知道你不是他,因為你沒有喉結,這身又不像孩子,所以必然是太監或者女子。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睛讓我看著有些熟悉,直到你剛才口誤,說自己是公什麽,我第一反應是就公主,而公主裏麵和我有嫌隙的,自然非三公主你莫屬了。”
沒想到全是她的推理,三公主有些後悔自己這麽痛快揭了人皮麵具,生氣地用腳尖把那麵具直接踢得老遠。
這下輪到慕白雪問問題了,便把心中最大的疑惑問了出來:“那麽你是如何會有梁臣的人皮麵具,甚至想用這張臉來殺我?”
她問這個問題時,不知道為什麽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兒,因為雖然她忘記了趙無言,卻深深記得前世三公主是嫁給趙無言的,這會她又用了趙無言侍衛的麵具,沒準就是趙無言的意思。
這些都不是重點,而是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趙無言竟然讓三公主來殺自己,她剛剛緩解下來的心痛又開始了,但她還是強壓顫抖,故作平心靜氣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