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白雪想通關鍵的時候,遠處那悉悉簌簌的聲音也越來越近,三公主因為站得高望得遠,當然先慕白雪一步看到數丈之外的景象。

隻見有數十隻蠍子、蜈蚣和遊蛇在向這裏迅速靠攏。而這些毒物和往日裏所見的很是不同,那就是比正常的大出幾倍,最奇怪的是,顏色竟然都是金色的,很是漂亮。

慕白雪當然也知道有毒物靠近了,這時候應該拚盡全力去往高處,想辦法自保,可是因為之前拚命用拈花訣緩解自己的頭痛和心痛病,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根本就站不起來。

百般無奈之下,她隻有拚命的催動竹哨,希望自己那個麵具師傅能來救自己,更是重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驚惶失措和無力。

可是心中卻有另一個聲音在嘲笑自己——看吧,老想著一切都要靠自己,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死得不明不白,可是還不是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一想到前世那種眾叛親離,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她的心就更涼了。曾經的親人,男人都不曾幫過自己,更何況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師傅,真是病急亂投醫了。

關鍵時刻,除了自己誰都靠不住,所以現在不能自亂陣腳,鎮定,一定要鎮定,老天既然讓自己重活一回,一定不會讓自己這麽容易死,一定還有辦法的。

慕白雪一邊用力支撐身體,緩緩站了起來,讓自己靠在身後的樹幹上,手中卻偷偷攥了不少落葉,心想著如果一會真有毒蟲來了,飛葉傷人也不是不能保命的,拖得一時是一時。

就算實在不行,也定要把三公主所在的那棵巨大樹穿個窟窿,把她弄下來給自己陪葬。

見她死都要死了,竟然還不忘記吹和趙無言的定情曲,現在還虎視眈眈地望著自己,三公主眸色血紅,扭曲地笑了。

“怎麽!死都要死了,還妄想用你的狐媚手段引無言公子來救你?別癡心妄想了!天下人誰不知道,無言公子一言九鼎,既然說與你不再有瓜葛,就絕對不會再回頭,你還是乖乖等死吧。”

她這麽一說話,竹哨聲自然也就停了,於是引來的金色毒蟲就紛紛停了下來,就像列隊的士兵等待衝鋒的號角一樣蓄勢待發,看著有些詭異。

慕白雪的聽力本來就異於常人,發現這種情況,立刻忍著疼痛繼續引她說話。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什麽叫用狐媚手段,我吹這首曲子是我師傅教的,他聽到竹哨聲,就一定會來救我,這和無言公子有什麽關係。”

雖然明知道慕白雪這是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涉及到心心念念的趙無言,三公主還是忍不住接了話。

“慕白雪,都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敢在我麵前說這種騙人的話,你是覺得我傻,還是你傻?誰人不知道這首輪回是你和趙無言的定情曲,你手中的竹哨更是他親手做的,還師傅?就算你敢叫無言公子一聲師傅,他會答應嗎?既然你剛才那樣冷酷無情地拋棄了他,這會兒就不要再腆著厚臉皮去向他求救,像你這種朝秦暮楚、水性揚花的惡毒女人,隻配被這些毒蟲吞噬腹中,受死吧!”

三公主話落,便再次吹響竹哨,那些金色毒蟲瞬間爬過草叢,映入了慕白雪的眼簾,而且沒有半點猶豫,迅速朝著慕白雪爬了過去。

慕白雪雖然手中攥緊了落葉,可是並沒有向之前設想那樣,轟斷三公主所在的樹幹,讓她給自己陪葬,而是頭腦漲得發疼,完全消化不了三公主剛才所說的話。

誰人不知道這首輪回是趙無言和自己的定情曲?自己手中這竹哨是趙無言做的?難道那個戴著麵具的人根本就是趙無言?

思及此處,某個被她忽略的細節突然浮現在腦海,是了,當初在點心鋪子,趙無言就說過,自己的看拈花訣是他教的,還有那股熟悉的墨香,兩個人身上都有。

是自己一見想到趙無言就頭疼,一見到趙無言就心疼,所以才沒敢往深裏去想,竟忽略了這麽重要的事情。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用三公主的話講,趙無言是天下第一公子,最是一言九鼎的人,說過不會再理自己,就絕不會回頭來救自己,自己這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想通的關鍵遠比已經爬到她近前的金色毒蟲要震撼,因為這不隻證明自己和趙無言以前關係匪淺,兩人曾兩情相悅也是真的,而自己竟活成了前世像九王爺那樣始亂終棄的人。

可是為什麽自己見到趙無言會心痛,見到他蒙麵就沒有反應?是因為看不到他的臉,還是因為他刻意改變了聲音?亦或是說,隻要騙過自己的心,自己便不會發病?

在這一刻,慕白雪突然明白之前為什麽趙無言說自己病了,還是心病,這不正常,這太不正常了,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

許是因為心中思及趙無言的次數太多,此時慕白雪不但渾身痛得失去了知覺,就連**的皮膚都開始往外滲出紅色的血珠。

一般毒物聞到血腥的味道,定然會深受其**撲麵而來,把慕白雪吞噬到骨頭渣滓都不剩。

可是奇怪的是,慕白雪的血液剛剛由皮膚往外滲,那些毒蟲就像遇到什麽洪水猛獸一般,明明已經爬到了她的腳下,卻迅速四處逃竄,哪怕三公主用盡全力再吹那隻竹哨,它們都頭也不回的跑了。

眼看就要成功了,卻沒想到會生出這種變故,三公主氣急敗壞的大喊,聲音尖銳到像剛才吹過的哨聲:“回來!都給本公主回來!妖女,慕白雪,看看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就是個妖女!”

慕白雪也沒有想到會有這種變故,一臉茫然的抬頭,卻見三公主抽出了纏在腰中的軟劍,竟飛身向自己刺來,想抬手抵擋,卻發現自己的手麻木到根本就不聽自己使喚,隻是瞬間睜大了眼睛。

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隻覺得自己整個身子一輕,不知道被誰硬生生扯離了原來的位置,三公主的軟劍也落了空,直接劈在了她剛才依靠的樹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