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救離的同時,慕白雪對上了趙無言那張霽月清風般的臉,隻是他的眸中此刻卻早就失去了往日的淡然,皆是無盡的緊張和後怕。
“阿雪,你這是怎麽了?血盅又發作了嗎?皇甫雅,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趙無言一邊急急地怒吼著,一邊咬破自己的食指,不容分說地塞到了慕白雪嘴裏,他手上流出的血液也因此喂給了慕白雪。
慕白雪原本是抗拒的,卻發現他的血液一入喉,竟像一股暖流一樣直入心田和腹部,原本僵硬麻木的身體也有所好轉,最重要的是,即使被他抱著,頭和心也沒那麽疼了,立刻本能地吮吸了起來。
趙無言卻因為她這種突如其來的動作像觸了電,整個身子都僵硬了起來,美如冠玉的臉頰也浮起了不自然的桃紅色,羞赧地扭過頭不敢看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另外一隻手掌,突然覺得呼吸不順暢了。
從沒想到素來以優雅示人的趙無言會衝自己發火,就像沒想到一言九鼎的第一公子會轉眼食言,會去而複返,會舍下自尊和底線來救慕白雪一樣,三公主整個人呆立當場,一臉的不可置信。
尤其是看到趙無言此刻就像謫仙墮入了紅塵,雖然斂下了眸子,可是卻根本遮不住對慕白雪的動情,三公主整個人都氣炸了。
“你、你們!你簡直是不知廉恥,不堪入目,還好意思問我做了什麽,我倒想問問你們,你們在做什麽?慕白雪!你個這妖女,竟然敢喝他的血,趕緊給我放開他!”
慕白雪卻恍若未聞,隻覺得趙無言的血不但沒有半點血腥味,竟然甜到發甘,是這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說什麽都舍不得放口。
而趙無言更是生怕三公主會衝過來衝慕白雪不利,竟將慕白雪整個人都攬到了懷中,帶著她飛身上馬,直接離去了。
望著他們緊緊相擁,聯袂而去的背影,三公主憤怒至極,竟拔出軟劍向他們用力擲去,可惜她的劍快,白馬疾馳的速度更快,那軟劍終是咣當一聲落在了地上,她的心也隨之墜入穀底,摔得粉碎。
以前她雖然猜到趙無言愛慕著慕白雪,甚至不惜自毀名聲,也要將那隻扇麵梅花燈送給慕白雪,在萬燈宴上向所有人宣告,慕白雪是他的人,不許任何人染指。
可猜測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是一回事,如今親眼目睹他不但對慕白雪情根深種,甚至都被始亂終棄了,竟然還會放棄原則、尊嚴和底線來救她,這怎麽不讓人嫉妒,怎麽能不讓人發狂?
“慕白雪!你給本宮等著,本宮定要和你勢不兩立,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如果有人在場,定然會發現此刻的三公主哪裏還有昔日半點超凡脫俗的和雅風采,根本就像變了一個人。
倒不是說她的相貌變了,隻是以前的三公主溫潤和雅,未語先笑,見了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隻覺得她是那種如三月春風般和善的人,端莊而又賢良。
可是如今的她卻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陰佞之氣,分明臉上笑著,卻透著不寒而栗的狠絕,讓人看著寒毛豎立,後背發麻。
可惜,這時慕白雪已經被趙無言擁在懷中,騎著白馬走遠了。一直到了皇族宿營地附近,趙無言才輕咳了一聲,聲音有些低啞:“阿雪,到了,你有沒有感覺好一些?”
說實話,日思夜想了這麽久,趙無言是舍不得送她回營地的,很珍惜像剛才那樣互相依偎的感覺,尤其慕白雪,就像一個奶孩子一樣乖巧地蜷縮在自己懷裏,捧著自己的手吮吸,說什麽都不放手。
可是秋狩進行時,密林裏都是人,他總不能這樣帶著慕白雪亂闖,萬一被人看到,自己倒是沒什麽,慕白雪卻會被人說三道四,授受不親是一方麵,另外讓人知道她是在飲血,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他便選擇送她回營地再說,可不巧的是,時間這麽一耽擱,此時的時間已經接近正午,出去狩獵的人都在陸續回轉,雖然他刻意用披風把慕白雪整個人都圈進懷裏,可也總會有被人發現的風險。
所以他就有些進退兩難,覺得到哪裏都不對,所以就出言詢問慕白雪,征詢她的意見,隻要她不介意暴露和自己的有關係,自己舍下一切和她在一起又如何,如若她再次撇下自己……
想到這個可能,趙無言的眼神黯了又黯,拉著韁繩的手也瞬間縮緊,心髒處傳來尖銳的疼,疼得五髒六腑都**了起來,這種痛甚至在全身蔓延,抽筋拔骨,撕心裂肺,連呼吸都是疼的。
慕白雪這時已經完全從痛苦中脫離了出來,喝了趙無言香甜可口的血,隻覺得身體輕飄飄的,甚至連空氣都是甜的,快樂似神仙,導致她根本就舍不得鬆口,好似上了癮。
可是在趙無言說完話後,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好好的血液竟然由甜轉澀,由澀轉苦,到最後比黃連還苦,使得她下意識吐出了他的手指,在看清他的食指上幾個清晰的窟窿印時,一時間有些駭然。
不用想都知道,那幾個血窟窿是自己用牙咬出來的,而自己,剛才竟然喝了他一路的血?難道重生之後,自己真的成了妖怪,所以才會如此嗜血?
這個念頭一起,她又很快搖頭,腦海中有什麽以血入藥的畫麵閃過,可是仔細一想又開始頭痛了,嚇得她趕緊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說不出的心虛:“對不起,我……不該咬你。”
趙無言怎麽都沒想到她的思維這麽跳躍,自己明明是問她要如何進營地,是就這樣和自己光明正大的進去,還是各自安好,當作不認識。
尤其是她這話也太有歧義了,什麽叫不該咬自己?垂頭看向她同樣低垂的頭,明顯是不好意思了,趙無言之前的緊張和悸動反而淡了,換成了一聲淡然的輕笑聲。
“咬我算什麽?這一路上,你整個人都像美女蛇一樣纏在我身上,我有說什麽了嗎?如果你真不介意這樣的形象,我很願意就這樣送你回皇帳,到時候陛下問起來,我就求娶了你,對你負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