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盛公子獨守空房,等了她大半夜,結果發現她看到自己後不但沒有像以往那樣驚喜地撲過來,反而瞬間沉了臉,漂亮的鳳眸微挑,緩緩站了起來。

“怎麽了,阿雪,你這是什麽見鬼的表情,難道看到我不高興嗎?”

離盛公子本就長得劍眉鳳眸,一張俊臉宛如天作,鼻梁挺直,薄唇微勾,原本深邃的線條就更加的立體明朗,因為他不管什麽時候,漂亮的鳳眸和微挑的嘴角都帶著笑意和溫柔,使得整個人都極為陽光,尤其是當他深深望著你的時候,仿佛你就是他的全世界,使你不由自主地深陷到他的眼神中不可自拔,隻想著寵他,縱容他,什麽事都依著他。

慕白雪每每對這樣的他,都完全沒有招架能力,這會發現他委屈地看著自己,心頭難免一窒,下意識地搖頭:“怎麽會?隻是我心疾突然發作,這會有些難過而已,歇一會就好了。”

說完這違心的話,慕白雪已經由洪總管扶著坐在了他對麵的方椅上,一時間竟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他發現什麽端倪。

離盛公子卻完全像到了自己的地盤一樣,直接衝著洪總管和小福子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今晚我要和阿雪敘舊,任何人都不得前來打擾我們。”

平日裏他在月璃府也是能當半個家的,這樣使喚洪總管和四小公公也不是頭一回,隻因為慕白雪默認了,所以眾人也就順時而為。

可是現在不一樣,這裏不是月璃府,這裏也不是破影雲歸,在皇家獵場,尤其是這深更半夜,容留外男過夜可是大過,洪總管下意識看向慕白雪,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出去。

沒想到不過和慕白雪分開沒多久,自己竟然使喚不動她身邊的人了,離盛公子薄唇微抿,鳳眸中的神采多少有些黯淡了下來。

想著這人是和自己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如今又兩情相悅非君不嫁,慕白雪哪裏舍得讓他受委屈,直接就衝洪總管使了個眼色。

“愣著幹什麽?沒聽到離盛公子的話嗎?還不下去。”

聽了慕白雪的回護,離盛公子微不可見地勾唇,仿佛得到了糖果嘉獎的孩子,滿心滿眼都是慕白雪的樣子。

洪總管當然得聽話,隻是一邊往外退,一邊輕聲問道:“那一會白統領前來,您還見嗎?”

慕白雪這才想起自己剛才讓人去請了白子圖,本來是想說當然要見的,可是對上離盛公子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反而變成了別的。

“算了,其實我叫他來,也隻是想叮囑他雖然榮升禁衛軍統領,也要萬事小心,人歸救人,查案歸查案,不要和太子的人起正麵衝突,尤其是離那個國師遠點,千萬別招惹他,一會你如實轉告吧。”

她這些話的意思也就是間接告訴洪總管,人若來了,我就不見了,你把這話告訴他,你們都退下吧,洪總管這人精一樣的人,趕緊把小福子一起帶了下去,還特意安排人替他們看門把風,生人勿近。

小福子雖然心裏不願意,也不得不跟洪總管出去,等到了外麵,那嘴撅得真是比天高:“師傅,您瞧瞧離盛公子那恃寵而嬌的樣子,真當我們所有人都得看他的臉色,聽他的差使了,我呸!”

這也不怪他酸溜溜的,他早就認定自己的新主子慕白雪是要嫁給舊主子十王爺當王妃的,可是如今十王爺危在旦夕,這離盛公子卻陰魂不散地追到這裏趁虛而入,他真的好氣。

洪總管當然和他是一樣的心思,可是畢竟心思比小福子深沉,便嚴厲地瞥了他一眼:“放肆!主子的事是我們這些做奴才能編排的嗎?聽好差事,少看少言少論是非,以前這些我都白教你了?”

聽到他的嗬斥,小福子小嘴一癟,覺得委屈得不行:“他算什麽主子啊?不過是以色侍人的病殃子,我這不是擔心他會壞了主子的清譽,被外人給發現,給主子惹麻煩嗎?”

小福子心思單純,洪總管卻不是傻子,聽了他這話看傻子一樣地冷笑:“以色恃人的病殃子?你可真敢說,他若真是什麽男寵病殃子就好了,你也不想想這裏是什麽地方,住的都是些什麽人,他能隻身潛進來,如入無人之境地等在主子的營房裏,那會是普通人嗎?放心吧你,他既然能進來,就能妥善脫身,不會連累主子的,至於清譽,你不相信他也要相信我們主子,她不是那樣隨便的人。”

這倒不是洪總管安慰小福子,而是像他們這些有經驗的老宮人,老有些識人看麵的經驗。別看慕白雪和離盛公子兩情相悅,朝夕相對。

可是慕白雪如今仍是目波澄鮮,眉撫連卷,朱口皓齒,修耳懸鼻,軸豔頤頤,位置均適,體態緊密,一看就是處子,所以他對慕白雪的人品放心得很。

師傅都這樣說了,小福子還能說什麽?隻能相信主子唄,便悶悶地點了點頭,更加小心翼翼地守在門口,說什麽都要守夜。

這些話洪總管又不想和他說明,便隨著他去了,站到稍遠的地方等著白子圖,新上任的白統領傳話去了。

如今營帳裏隻剩下慕白雪和離盛公子,對於慕白雪來說就有些一言難盡,很是忐忑。明明想問之前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刺客是不是他,可是又不想破壞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竟不知道怎麽開口。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離盛公子哪能不知道她想說什麽,他和慕白雪一樣,也不想打破如今的美夢和平衡,便房間用手支了下巴,委屈巴拉地伏在方桌上看對麵的她:“阿雪,我生病了。”

此時營帳內掛著的作角宮燈散發著橘色的微光,柔和地打在離盛公子的臉上,愈發顯得他的臉光滑骨感,美得不太真實,就連帶他的話都有些飄然了。

慕白雪卻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快步站起來就走到了他的身邊,習慣性地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