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城內這般風聲鶴唳,慕白雪心中更急了,要知道,陛下出行,暗中雖然帶了龍衛和羽林軍,可是和數萬羽林軍相比那就是個零頭,更重要的是還抬著重傷的十王爺,稍有不慎便可能全軍覆沒。
可是那麽多人,若是進城了,能藏哪兒呢?之前沒進城之前,慕白雪還惟恐陛下他們無處藏身,這會看著諾大的京城,又覺得隨便哪個府邸或者隨便哪個角落都能藏人,一時間有些惆悵。
這時大表姐白南嬌說話了,不知道是不是經曆了之前的事情,她整個人再也不像之前嬌滴滴的樣子,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一般:“小表妹,剛才進城盤查那樣嚴,我很擔心珍珍和小世子。”
她這麽一提及,慕白雪才想起來自己忽略了什麽,按照腳程,白珍珍和弟弟武慕世子走的是官道,應該比自己這些人先一步抵達京城,可是門口專門盤查皇親國戚,如果她們直接進城,怕是被抓了。
思及此處她便點了點頭,對剩下的白家姐妹白南嬌、白南茹和白南婷說道:“情況的確不太對,不如我先送你們三個回月璃府,然後我去大理寺看看,他們有沒有抓到什麽人,一個人行動方便些。”
白南嬌三姐妹也知道自己的功夫在慕白雪眼裏不夠看,跟著她也是累贅,便聽話地跟著她一路潛行到月璃府門前,本想著直接回府,卻被慕白雪抬手止住了。
“你們有沒有覺得奇怪,為什麽別人家的府邸全都大門緊閉,門前都有重兵巡邏監視,月璃府門前卻一如既往,門開著,門前也沒什麽人,這不太正常。”
聽她這麽一說,白南嬌三姐妹也發現不對。因為這一條街住得非富即貴,全都是朝廷肱骨之臣的宅院,皇親國戚也是不少,可是現在明顯全都關門閉戶,門口被圍困了,偏偏月璃府像沒受約束一樣。
幾人正躲在暗處說著話,就見離洛管家帶著幾個人從月璃府正門步履匆匆地走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說著話,因為整條街都極為肅靜,慕白雪不用費神,就能聽清他們在說些什麽。
離洛管家的聲音比較焦急:“剛才白南研白二姑娘回府,說咱們公主和其他白家姐妹也回城了,主子怕城門口的守衛為難他們,派我們去接應她一下,一會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都明白吧?”
花二管家急忙點頭:“明白,要說城門處有我們舊日山上的兄弟,所以才能行方便。”
離洛管家微微頷首,聲音多少有些惆悵:“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以說勝敗在此一舉,可是主子卻如此兒女情長,不但要分心惦記瑞陽公主不說,還要我們去兵馬司把武慕世子接回來,他也不想想,有小世子在手,哪怕回頭瑞陽公主知道此事是我們主子謀劃的,也不敢對主子有所反抗,至少不會壞主子的好事,現在倒好,鎮北帝那狗賊沒抓到,我們反倒要一趟趟善後,早晚會壞了大事。”
他們說話的聲音低之又低,隻有慕白雪這樣內力高深的人凝視才能聽見,望著一臉茫然的白家三姐妹,慕白雪的心卻沉到了底,怎麽都沒想到會偷聽到這種爆炸性的消息。
太子逼宮,幕後的主謀竟然出自月璃府,離洛等人的主子?而他們的主子,不就是一品閣閣主離盛公子,自己的心上人嗎?他們這可是要幫著太子造反,這怎麽可能!
思及之前和離盛公子依依惜別,離盛公子望著自己溫柔至極的目光,說在家裏等自己,不見不散的話,慕白雪隻覺得手腳冰涼,十分希望自己聽錯了,結果花二管家的話更讓她心驚。
“大哥說得極是!要我看,瑞陽公主一定要接回來的,不過小世子還是關在兵馬司吧,萬一等到主子在江山和美人之間兩相為難的時候,我們手裏有人,至少多一層勝算,到時狗皇帝在我們手裏,太子也受製於我們,京城再無變數,這天下遲早是我們南夙王朝的天下,這皇位,也是我們耶盛太子的,大勢將成!”
花二當家的話卻聽得離洛管家直搖頭:“你們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既然太子以清君側為由逼宮,我們就算把瑞陽公主接回來也怕是保不住,所以主子的意思是不接她進城,而是把她送到慶安寺她師傅那裏,和四大妖姬匯合,等京城這邊事成了,再帶她離開京城,與太子二分天下,以陰闕山為界,各執半壁江山,豈不是兩全其美。”
離洛的話讓他身邊的八大管事紛紛點頭,覺得還是主子想得周到,畢竟就算太子受自己這些人脅迫,可是等到他登基之後,手握大權,南夙舊朝的勢力卻在陰闕山南邊,鞭長莫及,遲則生變。
可是若早就與太子約定好各執半壁江山,把南夙舊朝的原屬地還給他們,那可就是猛虎歸山,民心所向,對付這個草包一樣被主子利用得團團轉的太子,早晚都可以盡收天下。
這些人一邊說著話,一邊騎馬走了,不過卻沒有人去往兵馬司的方向,而是全都向城門去了,看樣子是去接應慕白雪。
躲在暗自的慕白雪的頭腦卻嗡嗡作響,原本被她遺忘在角落裏的事情緩緩浮出水麵,因為雖然她忘記了和夜聽風的過往,可是對於他身份的事情卻記得猶為深刻,耶盛太子可不就是夜聽風?
所以說,夜聽風並不是詐死遠走,回到莽若七國,而是化身離盛公子,留在了自己身邊!他之所以換個身份留下,也並不是想和自己安安穩穩過一輩子,而是圖謀甚大,要顛覆鎮北皇朝啊!
意識到這些,她的身子搖搖欲墜,整個人都有些發懵,因為那些在她心中根深蒂固的事情根本就經不起推敲,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和夜聽風不是青梅竹馬,也沒有一起修習過武功,甚至日久生情。那自己和離盛公子到底是怎麽回事,那麽真實的記憶又怎麽回事?這裏麵有問題,有大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