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馬車停止,趕車的老伯沉聲說一句,主子,蕭國公府到了,兩人才從某種混亂中清醒過來,互相看了看彼此狼狽的樣子,全都不由自主地撇開了頭,恨不能一頭撞死算了。

趙無言也沒想到自己會這般的情不自禁,看到慕白雪手忙腳亂地替自己正了發冠,又開始整理衣裳,也急忙替她挽髻梳理,等到收拾妥當,兩人不由自地輕笑出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趙無言笑夠了,長舒了一口氣後,才伸手撫了撫她被自己吻得微腫的唇,聲音都比平日裏黯啞。

“阿雪,我覺得百日紅還是太久了,其實熱孝也有七七四十九之說,我們不如在半月之後便成親吧……我真的一天也不想多等下去了。”

見過急的,卻沒見過像他這樣急的,慕白雪有些啞然,可是一想到剛才兩人差一點就玩火自焚,多少也能理解他急些什麽,畢竟這人之前一直都是不近女色的,如今食髓知味,急也是正常的。

但理解歸理解,該有的矜持還是要的,慕白雪便狠著心搖了頭:“這……不大好吧?母親過逝後,我又昏迷了一個月,事實上也沒盡幾天的孝道,再說半月之期也太急了,雖說陛下賜婚,三書六禮也是要過的,這流程走一走,又到了年關……”

她這話還沒說完,趙無言直接就讓她打住了:“行了,別說了,照你這麽一算,百日之內都不成,非要等上三年嗎?我等不了那麽久,好阿雪,就下月初吧。下個月中旬不但是你的生辰,還是初雪的日子,可謂是三喜臨門,絕對是黃道吉日,嗯,就定在你生辰那一天吧,也不用再找人看了,就這麽定了吧。”

慕白雪怎麽都沒想到,這麽大的事情他說著說著就給定了,關鍵還美其名曰三喜臨門,可從沒聽說過初雪也算一喜的啊?這簡直太霸道了吧。

就在她無言以對的功夫,趙無言卻不給她反對的機會,先是抖了抖長素錦長袍,躬身下了馬車,隨後就對趕車的老伯吩咐道:“不用等我們了,你先回府準備去吧,就對夫人說,陛下給我賜婚了,婚期就定在十二月十二日,讓府上趕緊準備起來,我今日也不回府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他吩咐完老伯之後,便把手伸向了車門裏的慕白雪,淡然的模樣好像剛才說的都是理所當然,更怕慕白雪反對般,直接轉移了話題:“其實忘記告訴你了,我小時候不是在趙府長大,而是在蕭國公身邊長大的,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想著你是不願意見我母親的,便帶你來見見師傅他老人家也好,回頭我們的婚事就由他來和母親提,母親看在他的麵子上,不會為難我們的。”

“……”聽了他這一席話,慕白雪才發現,感情人家一切都安排好了,虧自己還急匆匆地跑來見家長,感情這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啊?

等她就著趙無言的手下了馬車,才發現一等公就是一等公,蕭國公府和別處達官顯貴的府邸不同,極為氣派,尤其是正門口,全都是名正言順的帶刀侍衛,一切井然有序,根本就不像別的府邸那樣被重兵圍困,門口的帶刀侍衛明顯也是認識趙無言的,一見到他就單膝蓋跪地,行了是軍禮:“拜見國師大人!國公大人已經恭候多時了,您快進去吧。”

趙無言一邊點頭,一邊極自然地牽著慕白雪的手往蕭國公府內走,看得所有人都差點掉了眼珠子,以為自己這是眼花了。傳說中的不近女色呢?這一牽手就是個嬌滴滴的大美女啊?

於是,趙無言人還沒有進到蕭國公府,整個蕭國公府內全都沸騰了,聽聞千年鐵樹開了花,甚至還把人家姑娘給帶家裏來了,素來深居簡出的蕭國公竟親自出迎了。

因為蕭國公是真正的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所以雖然手底下的兵權由幾個兒子執掌,他本人已經很久不上朝了,自然隻聽過慕白雪的大名,並沒有見過她。

剛走到門廊處,就見趙無言溫潤如玉地牽著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走過來,便下意識沉眸打量,這一看之下,便直點頭。

這丫頭雖然穿著樸素,不過一身清貴之氣那是遮都遮不住,一看就有良好的出身和氣質,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竟然就這樣和一個外男手拉手出來了,倒是挺大個膽子。

慕白雪早就發現不遠處有人在打量自己,尤其是那眾星捧月般被護在中間的老者,麵頰消瘦,但粗大的骨架與飽滿的天庭,典雅而莊重的儀態,一絲不苟的發髻,無不給人一種不同於常人的威儀,想必是蕭何國公本人無疑了。因為這種感覺不同於朝中那些善於賣弄自己的貴族式傲慢,而是真正從出生開始,從血液裏便已經融合的內斂的貴族儀態,趙無言的氣質就有幾分像他。

所以在走到近前之後,便雍容雅致地衝他一拜,不但沒有半點的討好和卑微,反而不卑不亢,極具皇家威儀。

發現慕白雪隻衝自己施了半禮,蕭國公看向她的 眼神就更加奇怪了,因為他可是一等護國公,除了那些血脈高貴的皇子皇孫會向他施半禮,誰見他不是三拜九叩的大禮?

可宮中所有人公主他都見過,慕白雪明顯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位,這就讓他微蹙眉心地看向趙無言,想讓他給自己一個說法,看這長像這標準的禮節,怎麽也不像是番邦的公主吧?

趙無言還是第一次見到蕭國公一頭霧水的樣子,一邊微笑著看向慕白雪,一邊淡然地介紹了:“師傅,她是當朝第一公主,瑞陽公主,也是陛下賜予我的妻子,下個月就要過門了。”

見到鐵樹開花已經是千古奇跡了,沒想到竟然連婚期都定了,蕭國公直接就吹胡子瞪眼睛了,哪還有之前半點的莊重模樣,明顯是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

“你說什麽?什麽瑞陽公主,我怎麽從來都沒聽說過?再說婚姻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沒同我提起過,可是陛下他又為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