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就哭了?阿雪,可是我說錯了什麽?你若是不喜歡被我護著,我現在同你一起去鎮殺叛軍也是可以的,隻是我怕到時你遇見他,會陷入兩難的境地,所以才帶你到師傅這裏來避一避。”
沒想到即使自己誠心解釋,慕白雪還是傷心到落淚,趙無言多少有些手足無措。一向最不喜歡殺戮的他,竟然也放下身段,輕聲細語地哄著慕的雪。
慕白雪卻什麽都沒說,隻是一邊搖著頭,一邊也顧不得什麽矜持和形象了,一頭紮進他的懷中,心中說不出的感動。
“有好吃的糕點,鬼才喜歡去鎮殺什麽叛軍,夜聽風什麽的……不是早就死了嗎?以後休要和我提他。不過棋還是你和師尊下吧,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她這不但是應承了趙無言的一切安排,甚至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既然夜聽風詐死,還做出了這麽多錯事,那在自己的心裏便真的死了,其實有個人依靠也是挺好的,更何況這個人還是駙馬趙無言。
聽了慕白雪委委屈屈的話,趙無言隻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被她摘下浸進了蜜糖裏,尤其是她那一句師尊,算是默認了和自己的關係和身份,當即寵溺地摸了摸她的秀發,低聲笑了。
“好,阿雪說的都是對的,以後下棋的事情就交給我,你隻管多吃多睡,養好身體,瞧瞧你現在都瘦成什麽樣子了,哪裏有半點小仙女的樣子。”
“仙女?你不知道全天下的人不是叫我妖女,就是視我為惡女嗎?也就隻有你覺得我是好的,怕是真被我迷了心竅了。”慕白雪聞言破涕為笑,沒有人不喜歡被人誇的。
見她終於笑了,趙無言緊揪在一起的心也跟著平展了,一邊摸出帕子替她擦眼淚,一邊輕歎著搖頭:“那你真是高看我了,看上你之後,我哪裏還有什麽心啊,早被你偷走了。”
“咳!咳咳!我說!我這個老人家還在呢,你們兩個是不是該注意點分寸?都這樣了還吃什麽點心啊,早被你們兩個的話喂飽了,這棋到底還下不下了?”
看著他們郎情妾意的樣子,蕭國公實在是受不了了,總覺得自己麵前這個頗有人味兒的徒兒是假的,竟然連這麽肉麻的話都說得出來。
他這麽一說,慕白雪更不好意思了,急忙拿過趙無言手中的帕子自己擦眼淚,趙無言卻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說出來的話更是氣死人不償命。
“當然要把您給喂飽了,不然回頭你再和我的阿雪搶點心,依她那性子,自然都會讓給你,可這今日這點心不是一般的點心,裏麵我可是讓人加了極名貴的藥材,您吃了不合適。”
“合著我們師徒一場,我連自家廚娘做的點心都不配吃了是吧?走走走,你們自己去吃點心吧,老頭子我自己去下棋,誰還沒有個左右手了,真的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蕭國公看似極其不滿地走了,實際上背著他們的眼睛裏多少有些濕潤。在此之前,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這個得意門生,以為就他這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性子,怕是會孤獨終老。
現在一看,感情人家不是沒有感情,而是沒遇到對的人……對了,這個被他誇成小仙女的女子到底是什麽人?模樣生得不錯,一身貴氣不錯,既然有第一公主的身份,想必也是個了不得的,真不錯。
想到這裏,他趕緊就派人去打聽了。結果沒多大一會,侍衛帶回來的消息直接把他的臉都給聽黑了。
“你說什麽?他是武侯之女?就是那個寵妾滅妻的武慕侯嗎?這文臣武將本就不兩立,她還背了個皇族公主的身份,皇族和氏族不能通婚啊,不妥,不妥。”
侍衛一聽剛聽個身份國公就覺得不妥了,就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該不該往下說,反倒是蕭國公自己先回過神來,略微沉吟就發現更大的不妥了。
“既然他是武侯之女,該不會是合德每次來府都念叨的那個妖女慕白雪吧?她可是不但搶了合德的未婚夫婿,還和十王爺不清不楚的,這樣不貞不潔的女子,怎麽配得上我的高徒啊?”
一聽國公依舊對上號,知道這慕白雪不是什麽好人了,這侍衛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就把打聽來的高居八卦榜首的各路消息全說了,聽完之後,蕭國公直接腳步虛浮,都有些站不穩了。
“妖女啊,簡直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女!虧她還長了一副冰清玉潔的模樣,不過數月的功夫就攪得整個京城天翻地覆,這等妖女……”
說著說著,蕭國公實在是說不下去了,給這些消息震驚得氣都喘不均勻了,咳咳的直喘粗氣,這個不僅侍衛,蕭國公的大管家也覺得此事不妙了,趕緊上前進言。
“主子,那該如何是好啊?是不是該趁著還沒平定混亂,聖旨還沒下的時候早點通知表小姐,讓她到時堅決拒絕這門婚事,不然娶了這等禍水進門,怕是家無寧日啊?”
他口中的表小姐,自然是趙無言的母親,趙夫人,如果不是兩家沾親帶故,趙無言再聰明絕頂,也不可能從小就入了蕭國公的法眼,接到國公府撫養成人。
誰知蕭國公想了又想,最後卻極為沉重地擺了擺手:“算了,此次無言貿然出世為官,做了這麽大個局,無非就是為了把她娶進門,費勁周折才達成所願,我們就算攔也攔不住。反倒是像她這種級別的妖女,除了無言這小子也沒別人能製服她,不然總不能把她放出去禍害世人吧?這也算是犧牲小我,成全大我了,況且我剛才已經答應為他們主婚,自己說出的話,咬著牙也得實現了,隨他們去吧。”
看著蕭國公一副犧牲極大的模樣,不管是國公府的管家,還是原先出去打聽的侍衛,全都覺得護國公不愧是護國公,關鍵時刻為了大局,連自己唯一的愛徒都能舍出去,無不欽佩至極地退下了。
直到室內隻剩下蕭國公一人,他才捋著胡子朗聲大笑:“這個慕白雪不就是之前慶安那老頭子說的高徒,轉世的聖女嗎?這等出色的小仙女,自然是不能便宜別人的,不錯,嗯嗯,真不錯……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還是趕緊把婚事定下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