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聽風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摘下了罩在臉上的麵具,露出了那張妖孽般的絕世容顏,隻是與平日不同的是,此刻他的鳳眸中血色彌漫,竟然被罩上了一層詭異的紅光,看起來更加妖冶異常了。

所有人都被這樣的他嚇得後退了半步,一副見了鬼的模樣,畢竟天下第一美男夜聽風的容顏,整個京城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白天的一個死人複生,的確夠驚悚的。

看著他大手一揮,便把那麵具扔在了伊家人麵前,慕白雪知道,他這是在拿伊家人的性命威脅自己,當下覺得即心痛,又好笑,不知不覺紅了眼尾。

“夜聽風,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你怕是忘記了我這人是什麽秉性,最是自私自利,不顧他人死活。你拿這些不相幹的人威脅我有用嗎?不怕告訴你,你就算殺了他們,也換不回我的回心轉意。”

“不,確切的說,我的心從來就沒在你身上過,你是如何步步為營,騙得我的感情,獲得我的婚約,又是如何恩將仇報,趁我替你療傷,卻害我迷失了心智,整個昏迷了一個月忘卻了前塵的,你不會不記得吧?你覺得我清醒過後,還後受你的蠱惑嗎?更何況你現在又要把唆使太子逼宮,謀逆的大罪怪到我身上,你摸著良心說,是我逼你這樣做的嗎?是我嫌棄過你的身份或者地位嗎?從來都沒有。”

“可你卻利用我的善意,將我逼至如今這個尷尬的境地,不知道自己是誰,不記得曾經的過往,甚至忘記了最愛的人,像一個傻子一樣守在你身邊被你欺騙愚弄,身子更是日漸虛弱,動不動就吐血昏迷,這就是你所謂的一切都是為了我,一切都是因為愛慕我嗎?不!你錯了,其實從始至終,你愛的隻有你自己,我也不過是你一個得不到的玩具,你隻想著霸占我,擁有我,卻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慕白雪每說一句話,夜聽風的臉色便白上半分,直到最後隻聽得麵無血色,一雙鳳眸卻分外腥紅,不停地搖頭:“不要說了,你不要再說了!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們兒時有過約定的,你答應過長大了一定會嫁給我的,是你食言在先,是你一次次背叛我,讓我從失望到絕望,不然我怎麽會出此下策?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隻問你一句,到底過不過來!”

此時他的聲音哪還有曾經的半點溫柔,疾言厲色的樣子更是邪魅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氣急之下,更是右手一抬,直接將身側的武慕世子扼住咽喉吸了過來,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斷他的脖子。

沒料到會有這種變故,武慕世子整個人都憋得滿臉通紅,幾欲喘不過氣來,卻仍然一邊用力用手扣著夜聽風的手指,一邊拚命的搖頭。

“阿姐,不要答應他,他就是個惡魔!他不但殺了你月璃府上數千的下人,剛才還親手屠了伊相府……咳咳……你再晚來一點,怕是這裏根本就不會留什麽活口……他已經瘋了。”

聽到武慕世子勸誡慕白雪的話,甚至把自己說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魔,夜聽風不但沒有生氣,臉上反而浮起了邪魅的笑意,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盛怒了。

看著他漸漸收緊手中的力道,武慕世子的臉也因為缺氧而漲得發紫,慕白雪嚇壞了,當即也指了指被架在自己身後的太子,素來淡然的聲音都有些不穩了。

“夜聽風!你別衝動!如果你敢傷害飛鴻,我就讓太子為他陪葬!太子一死,這些叛軍就成了群龍無首之人,到時候你們誰都不要妄想逃離這裏。”

慕白雪這樣說,當然隻是緩兵之計,如果夜聽風要她用太子交換弟弟,她是一定不會答應的,畢竟一個是私怨,一個是國仇,她總不可能為了自己弟弟放虎歸山。

可惜夜聽風根本就不給她商量的機會,當下極為輕視地搖頭:“阿雪,你還說我不了解你,你又何曾用心了解過我?別說一個太子,就算你現在用刀架在鎮北帝的脖子上又與我何幹?我說過了,我隻要你,別的什麽也不要,隻要你現在跟我走,我可以放了在場的所有人,否則……今日就是他們的死期。”

即便到了這種時候,夜聽風還是不忍心說出傷害慕白雪的話,隻是把目光投在在場的其他人身上,以他的實力,再加上潛伏在暗中的所有一品閣高手,隻要他想,今日怕是要血流成河。

慕白雪當然也知道他有多厲害,當初蘇嬤嬤的死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哪怕她現在因為練了鳳陽訣功力倍增,怕是也不是他的對手,於是多少有些猶豫了。

她甚至在想,如果自己跟他走,能減少一些殺戮,救活更多的人,其實犧牲自己一下也沒什麽問題,畢竟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現在多活一天都是賺來的。

就在她心中剛有所動搖的時候,緊握到被指甲戳出血印的手卻被溫暖地包住了,她隻覺得身子一輕,便整個人都被趙無言拉到了身後,獨屬於他的那種淡然出塵的聲音也隨之而出。

“嗬嗬!還真是大言不慚!夜聽風,從小到大你就從來都沒贏過我,又是誰給你的勇氣在這裏威脅本國師的未婚妻子?”

他這一席話無疑是火上澆油,聽得夜聽風身子一晃,不可置信地看向慕白雪:“他說什麽?阿雪,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你明明答應過要和我永遠在一起的,如果你敢食言,我便殺了他。”

夜聽風話畢,手中的骨扇已然嘩的一聲打開,妖冶的鳳眸中全都是訴不盡的殺意,渾身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戾氣,就像被全世界背叛了。

慕白雪張了張嘴,看到被他直接甩到一邊,卻最終沒舍得真傷害的武慕世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也實在不敢再刺激他,生怕他真的讓趙無言血濺當場。

這倒不是她不相信趙無言的實力,實在是之前夜聽風一直被寒毒所迫,功力自然也受到了壓製,如今自己卻替他解了毒,為虎作倀般鑄成了大錯,絕不能再讓趙無言有什麽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