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慕白雪的擔心,趙無言卻隻是輕輕鬆開了她的手,衝她回眸一笑:“安心等著,我說過會娶你,便一定不會食言。”

看著趙無言雲談風輕地走向夜聽風,慕白雪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在場之人,除了趙無言,也的確沒人是夜聽風的對手,就算為了大局,她也不能阻止。

當下反而越遇事越冷靜,即使知道看不見自己的動作,卻還是微微頷首,對著他的背影輕聲說道:“好,我等著你。”

得到了她的承諾,趙無言的嘴角勾起了愉悅的弧度,卻根本就沒有拿任何武器,隻是目光睥睨地望著夜聽風:“我知道這些人留不住你。走吧,接下來是你的之間的恩怨,去夜家舊宅一戰可好!”

其實從太子被押解回京那一刻,這事逼宮已經失敗了,從慕白雪帶著京師三大營的人前來救駕,夜聽風心裏也比誰都清楚,大勢已去,他不過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失敗,不甘心失去慕白雪。

這會聽到趙無言的提議,立刻挑了鳳眸:“要我放過這院中的人可以,和你一較高低也可以,但是我要和你下個賭注,誰贏了誰帶她走,如何!”

夜聽風從始至終,都隻有這一個目的和要求,那就是對慕白雪的執念,誰知道趙無言卻仍然雲淡風輕地搖頭,聲音更是果決至極。

“抱歉!我可以和你對賭天下,可是阿雪……我永遠不會和你賭。因為從你想要下注的那一刻,其實已經輸了,證明她從來都不屬於你,又何必強求呢?”

趙無言說的是一片肺腑之言,聽在夜聽風耳朵裏卻無異於挑釁,當下邪魅大笑:“別為你的膽怯找借口,說到底你不過是和我一樣,寧可輸了這天下,也不想失去她罷了。既然沒得談,也沒必要另約地點了,我也可以告訴你一個事實,就算你贏得天下,與我對戰,你也一定會輸,不信便放馬過來吧。”

趁著他們兩個說話的功夫,慕白雪早就把弟弟武慕世子和伊家人救回了自己的陣營,此時正在看著武慕世子脖頸上的紫色手印難受,如今聽了夜聽風大言不慚的話,一顆心更沉了。

因為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夜聽風,他這人雖然邪魅至極,素來不按常理出牌,但是說出的話絕對不是妄言,他既然有必勝的把握,說明就是有對付趙無言的辦法,當下緊張地站了起來。

發現她的擔憂,可這份擔憂卻不是因為自己,夜聽風衝著她冷冷一笑,驟然向趙無言出手,無形的罡風襲來之時,所有人都打了個冷戰,下意識退出去老遠,隻覺得一瞬間便如墜冰窟。

趙無言卻仍是那種遺世孤立,飄然若仙的感覺,不過隨後一抬,便折了院中的柳條為兵器,輕而易舉地破了他的第一擊,明顯是技高一籌。

慕白雪提到半空的心這才放了下來,趕緊安排身邊的人兵分三路,一部分負責保護伊相府家眷的安全,送他們離府暫避,一部分由安國公和安國世子帶人清絞府中的叛軍,營救陛下。

另一部分人,則是由建南白家的人看守太子黨,以防被人趁亂打劫,可以說是安排得麵麵俱到,臨危不亂。

等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伊相府中也逐漸被平定了下來,畢竟太子黨都盡數被俘了,兵馬司的人哪還有半點鬥誌,早就且戰且退,棄府逃竄了。

所以,最後就隻剩下了月璃府的人站在她的身後,遠遠地看著趙無言和夜聽風的對決。

一開始的時候,兩人可以說都在試探階段,自然是你來我往,對抗了幾招,可是過了幾招之後,孰高孰低便見了分曉。

夜聽風的確是強勁至極,骨扇的罡風所到之處,甚至連地麵都會冰凍三尺,打到激烈處,甚至連空氣中的濕氣都會化為冰錐,變成無數利刃,能殺人於無形。

若不是慕白雪提醒得快,原本護在她身後的人差點就命喪於此,一個個嚇得驚魂未定,卻仍堅定不移地護著她。

夜聽風厲害,趙無言更厲害,淡然的身姿矯若遊 龍,翩若驚鴻,每一招每一式都瀟灑至極,偏偏又能恰到好處化解夜聽風淩厲的招式,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拍案叫絕。

慕白雪這才意識到,趙無言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讓所有名門顯貴乃至整個皇族無比忌憚之人,別說在同輩中,怕是放眼整個鎮北皇朝,也是個中翹楚,人中龍鳳,值得所有人仰慕。

仿佛感覺到慕白雪的注視,哪怕在如此激烈的對絕中,趙無言仍是對她回眸一笑,這無聲的柔情蜜意卻激起了夜聽風無邊的怒火,骨扇突然離手,擊向了趙無言的後腦。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慕白雪大喝了一聲小心,不由分說地迎身上去,想替趙無言擋住這致命的一擊,這時夜聽風想收勢已經晚了,隻能慌張的想補救,怎麽都不想傷害慕白雪。

發現慕白雪突然淩空而起,趙無言也是眸光一沉,手中的柳條卻快上慕白雪半分,柔韌的柳條不但將骨擅倒擊了回去,還將慕白雪整個人都護入懷中,連退了幾步才堪堪站穩。

幾乎同一時間,夜聽風明顯也沒想到這種情況下,趙無言竟然還能絕地反擊,隻想著去救慕白雪,卻無異於迎頭而上,被柳條抽了個正著。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趙無言這柳條看似沒有殺傷力,在擊中夜聽風時竟將他整個人都擊飛了出去,直接撞到了牆上猛吐了一口血,明顯是受了內傷。

更詭異的是,在夜聽風負傷吐血的同時,被趙無言護在懷中的慕白雪也捂著胸口,仿佛受到重擊一般,猛地吐了一大口血,巴掌大的小臉更是慘白若紙,與夜聽風的情況幾乎如出一轍。

一向以淡定示人的趙無言瞬間就慌了,聲音也因為比平日高了幾分:“阿雪?你沒事吧?誰讓你飛身替我抵擋的?”

“我……胸口好痛。”都說愛之深,責之切,趙無言擔心至極的話讓慕白雪鼻子一酸,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麽就撲了上去,在那一刻,她隻想著趙無言不能出事,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會如何,會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