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們噓寒問暖的樣子,夜聽風卻仰天長笑,即便嘴角殘留了血漬,卻仍擋不住他的絕代風華:“慕白雪!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價!你或許不知道,自從你練了鳳陽訣,我們兩個人的命早就聯係在一起了,我受傷,你會痛,我若身死,你便會與我共赴黃泉!我早就說過,我們要生死相依的!趙無言,你不是想殺我嗎?來啊!我就這樣光明正大的走出去,有本事你就把我的命留下吧!”
夜聽風一邊說著,一邊閑庭信步地往外走,鳳眸和嘴角皆是邪魅的笑意,隻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璀璨的眸光像破碎的流星墜入深淵,終是歸於一片死寂。
趙無言看了看捂著胸口的慕白雪,又看了看夜聽風一邊搖著骨扇,一邊漸漸離去的背影,果然不敢再動他分毫。
“放他走!你們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留下他,反倒對陛下不利。”
他之所以會這樣說,當然是怕回頭陛下知道自己為什麽放他走,會遷怒於慕白雪,這無異於放虎歸山。
所有手持兵刃圍而不攻的侍衛聞言,隻得紛紛後退,再後退,下意識讓出了一條路給他。
慕白雪當然可以大義凜然地高喊一聲,不要管我,不能放過他,可是她卻根本就張不開這個嘴。
倒不是她貪生怕死,而是從私心上講,她根本不想讓夜聽風死,更不想讓他死在自己麵前。
因為哪怕之前那場風花雪月哪怕是場美夢,是假相,該付出的感情她一點都沒少付出,夜聽風更是付出的比她還多,可以說是付出了所有,最後卻一無所有。
慕白雪甚至在想,哪怕有一天他真的窮途末路,向他舉起屠刀的人不管是誰,都不能是自己。
似乎感覺到身後那抹獨屬於她的目光,踏上外門台階的夜聽風驀然回頭,衝著她邪魅一笑。
“阿雪,你且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親自來接你,到那時,這天下必定是我赫連耶盛的,而你慕白雪,則是我的。”
事實上,夜聽風這麽光明正大的一走,不但是同慕白雪決裂,也無異於向他和鎮北皇朝宣戰。
聽到他猖狂至極的話,甚至連他的大名都說出來了,趙無言驀然沉了臉,扶著慕白雪緩緩站了起來,衝著他淡然勾唇。
“簡直是大言不慚!不過是區區南夙餘孽,形如喪家之犬,人人得爾誅之,你還是想想如何能活下去吧!”
夜聽風卻隻是挑了鳳眸,笑得絕代風華:“這個我其實一點都不擔心,我們不妨來打個賭吧,就賭若是我有性命之憂,第一個出手相救的必然是你,說不好你還會派人護送我一路向南,生怕我有半點閃失吧?對一個恨之入骨的人卻要嗬護備至,甚至還要時不時受我的威脅,就問你良心痛不痛,哈哈哈……反正我一想這些,心裏就痛快極了。”
在一片邪魅的笑聲過後,夜聽風終是瀟灑的出了伊相府,最終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趙無言臉上雖然仍是雲淡風輕的樣子,額頭的青筋卻氣得直跳,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直到他被氣得冰冷的手被慕白雪輕輕握住,他才深呼吸,再深呼吸,才堪堪把心頭的怒火壓了下去。
慕白雪心中感同身受,卻仍衝著他淡然一笑:“我們不要和這種瘋子一般計較,先去看看陛下和十王爺是否安好,如果日後他真的敢威脅你,我們就把他抓起來關著,大不了養他一輩子。”
這已經是慕白雪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趙無言聞言卻蹙了眉心,淡然地瞥了她一眼:“說什麽胡話,我這輩子除了你誰也不養,他若再敢作死,我就親自帶兵滅了他的莽若七國,再把他關進地牢,讓他吃一輩子的牢飯,告訴他什麽叫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別人的媳婦也不是那麽好惦記的。”
“……”沒想到舉世無雙的無言公子竟然會有這麽霸道的一麵,動不動就要滅了人家全族,來個斬草除根,慕白雪詫異至極,總覺得眼前這個無言公子怕不是個假的。
可是轉念又想到他剛才說自己是他的小媳婦,還是當眾說的,巴掌大的小臉騰一下就紅透了,一邊捂著胸口,一邊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
“說什麽呢你?誰是你媳婦!你可別忘了,自己是第一公子趙無言,堂堂鎮北皇朝的國師,怎麽能當眾說這種失禮話?夜聽風可以放,你的人設不能崩,會影響你的形象和名譽的。”
垂眸看到她小心翼翼地對自己說教,趙無言頂在胸間的煩悶竟瞬間煙消雲散了,也故不得什麽男女大防,直接把她打橫抱起,嚇得她急忙抓緊了他胸前的衣襟,趙無言卻輕聲笑了。
“我可不是夜聽風和皇甫泰,煮熟的鴨子都能飛了。你既然應了我的婚約,就是我的小媳婦,你若是不喜歡我當眾喊你,那就私下叫,名譽什麽的你就別放在心上了,哪有我們在一起重要。”
“……”
看著他一副我抱自己的小媳婦,那是天經地義的樣子,哪裏還管什麽於禮不合,而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兩人的關係,這會也不是急著去救駕,估計是急著要論功行賞,向陛下要人了。
慕白雪頓時窘迫得把頭埋進了他的懷中,不僅不好意思再看他,更不好意思看周圍那些眼珠子掉了一地的侍衛了,恨不能大喊一聲,救救孩子吧,這人真不是我拐壞的。
估計都用不上明天,自己肯定又要榮登京城八卦榜的頭條,鑒於趙無言良好的聲譽,沒有人會覺得趙無言失了禮節,而是會說你們聽說了沒,第一公子趙無言也被那個妖女迷惑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知道自己馬上要成為全天下女人的公敵,世人眼中禍國殃民的妖女,隻因為這次和自己上八卦榜的是趙無言,心裏竟甜滋滋的直冒泡泡是怎麽回事?
趙無言也是第一次這樣光明正大的抱著慕白雪行走在外人麵前,腳步雖然一如既往的飄逸,實則心也跟著有些飄,明知道這樣有損士族族長的形象,卻仍然淡然地前行,隻為抱得美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