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鄭知意突然鄭重地給自己跪下了,慕白雪微眯了眼睛,覺得她這一跪肯定是有什麽事要求自己,也不敢就這麽貿然答應,隻是目光淡然地望著她:“說吧。”
鄭知意跪得挺痛快,可是真要讓她說,竟然瞬間紅了臉,扭捏了半天才聲音像蚊子一樣開了口:“主子,是這樣的,之前府中大亂,下人都被抓走,死於非命。奴婢們是因為咱們府上李天河,李統領的庇佑,才得以藏身溫泉處躲過一劫。旁人倒沒什麽,隻是奴婢不懂水性,是被李統領抱著潛入水底的,奴婢自然算是和他有了肌膚之親,所以……奴婢懇請您做個主,讓他給奴婢個說法。”
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種插曲,慕白雪詫異極了,雖然鄭知意說得比較委婉,實際上怕是看上了那個統領李天河了,這哪是求自己做主,這是求自己給她指婚呐!
若是旁人,發生了這種事情,她定然願意成全其好事的,可是這個鄭知意,明麵上和自己的大表哥白子圖有著婚約,上輩子還是十王爺的紅顏知已,這個鴛鴦譜她可不好點。
於是在眾人用帕子捂著嘴偷笑,以為鄭知意要好事將成的時候,慕白雪發話了:“都說事急從權,當時人家也是為了救你性命,並沒有輕薄你的意思,也談不上肌膚之親,況且這事你不說我不說,外人又怎麽會知道,你總不能讓我去逼李天河娶了你吧,若是人家心中不願意,還不得不答應,你豈不是恩將仇報了。”
沒想到自己厚著臉皮求恩典,竟然被主子拒絕了,鄭知意眼圈一紅眼淚就掉下來了,卻沒有黯然領命,而是使勁攪了攪手中的帕子,聲音更加弱不可聞了:“奴婢已經問過他了,他是願意的。”
“……”
怎麽都沒想到,一場劫難竟然還讓這兩個人看對眼兒了,慕白雪的頭就更大了,當下就瞥了司琴一眼。
“去把李天河叫來!我重用他是讓他幫我守家的,可不是監守自盜,來拐我的婢女的,我倒想是想聽聽,這事他怎麽跟我交待。”
一看慕白雪像是要興師問罪,可把鄭知意給嚇壞了,急忙就給她磕了頭:“不是的,主子,這事怎麽能怪他呢?他是救了我們的命啊,不然不隻我,就連司琴和紅拂可能都見不到您了。”
看她一時間聲淚俱下,反倒是紅拂忍不住出聲:“這你可就說錯了,夜公子生起氣來雖然心狠手辣,可是絕對不會對我們幾個下手的,不然你以為他那麽精明個人,會沒發現少了我們嗎?說到底還不是念舊情,睜隻眼閉隻眼放過了我們,反倒是那個李天河,每次看你的眼神都發亮,沒準早就等著你這隻小羊入虎口了,也就你傻,非要把他當救命恩人,無以為報還要以身相許。”
紅拂說得頭頭是道,卻見自己主子竟然也瞥了自己一眼,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紅拂,你還好意思說人家傻,我看這院子裏最傻的就是你了。人家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和恩情沒有關係。”
慕白雪這麽一說,紅拂才恍然大悟,一副我看錯你鄭知意的模樣,沒想到這層窗戶紙就這樣給捅破了,鄭知意羞赧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剛好這時李天河被帶進來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他見到鄭知意梨花帶雨地跪在地上掉眼淚,竟第一時間也跪下了,還口口聲聲替她求情。
“公主在上,不知道知意姑娘可是做了什麽錯事,惹您生氣了?千錯萬錯,都是卑職護府不利,求公主殿下懲罰。”
瞧他們一副有難同當的樣子,司琴和紅拂兩人全都躲在一旁偷笑,鄭知意更是無地自容,慕白雪卻是長歎了一口氣,隻能實話實說,看看他們的反應再作定奪了。
“李統領,以前我也沒什麽時間召喚你,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可是我身邊這丫頭鄭知意可不是什麽貧門賤女,而是嶽州知府鄭治的嫡女,出身官宦之家的大小姐,身上也有婚約在身,許給了我大舅舅的嫡長子白子圖,如今也貴為羽林軍三營統領,從三品的小將軍,這本就是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卻聽說你今日壞了她的清白,在溫泉抱了她的身子,這事你打算怎麽對本宮交待。”
李天河很明顯並不知道鄭知意的出身,隻以為她是慕白雪身邊的婢女,也是真心愛慕她,有求娶她的意思,如今聽到這一連串的內情,整個大腦都有瞬間的空白,臉都給嚇白了。
“這……此事卑職事先並不知情,沒想過要高攀,也不願做那壞人姻緣的好事,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卑職絕不可能占了便宜不負責,隻要知意奶娘願意,卑職就算負荊請罪,也想求得白家大公子的原諒,懇請他與知意解除婚約,八抬大轎抬知意姑娘進門,若是她不願意,卑職願一死謝罪,隻要卑職死了,想必您身邊的人也不會出去亂說,卑職願意以身家性命保全她的名聲。”
聽到他如此情真意切的話,鄭知意整個人都哭得像個淚人是的,當即不管不顧地爬上前抱住了慕白雪的腿:“主子,奴婢願意,奴婢不想他死!”
一看他們郎情妾意的樣子,慕白雪整個頭都大了,一邊用食指和中指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清冽出聲:“知意,雖說你是我的婢女,可是我一直拿你當我自己的姐妹看的,這事真不是我不給你做這個主,可是李天河年樣子都得三十開外了,整個大了你一輪,說句不好聽的話,都快趕上你父親了,家裏指不定有幾房妻妾,各方麵都與你不相匹配,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你想清楚了?”
沒想到自己竟然給瑞陽公主這麽個形象,李天河終是急了:“主子,您不能仗著您長得跟天仙似的,就看不起人啊?卑職是長得老成些,胡子多了些,可卑職今年也不過二十二歲,一心追隨十王爺至今,別說妻妾,身邊連個會喘氣的母蚊子都沒有,怎麽就不與知意姑娘匹配了?是!卑職是出身不高,可那是因為如今是太平盛世,卑職空有一身武藝無處施展,混不到軍功,若是它日……”
沒等這李天河花完大餅子,慕白雪直接虛抬了手,把他給製止了,好家夥,這要繼續讓他說下去,他還希望戰亂四起,他好混個亂世英雄?武將就是武將,這膽子也忒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