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聽到還有後續,臉色這才沒那麽冷了,隻是眯著眼睛問道:“哦?那我倒是真想聽聽了。”

見到她感興趣,萬公公哪敢托大,急忙就附在她耳邊低語:“陛下這次雖然沒給您加官晉爵,可是看著您的麵子,已經下旨封您的外祖家,建南白家的白大將軍為齊南侯,不日將班師回朝了。”

“你說什麽!”驟然聽到這個消息,慕白雪果然吃了一驚,不過卻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這不僅是因為前世這是根本就沒有的事情,她到死都沒能見到外祖白家的人,還因為這種名升暗降的套路讓她有些膽戰心驚。

這哪裏是拜相封候,根本就是看武慕侯府倒了,弟弟慕飛鴻也回到了自己身邊,陛下身邊沒什麽人能摯肘自己,所以把建南白家給搬回京來了。

更重要的是,建南白家的軍功全在建南,大舅舅封候班師回朝,那就相當於用一個侯爺的虛名就卸了他的兵權,而且自己這些表哥們也都被留在了京城,舉家都被拘謹到了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可武將之家若是沒了兵權,那就相當於老虎被掰掉了牙齒,陛下若再給大舅舅在朝中安排一個閑職,實際上建南白家的人官職最高的就是大表哥白子圖,一個從三品的將軍了。

就他手底下的那幾千羽林軍有什麽用,還都是從十王爺手底下分出來的,白家人若是安分守己,還能享受榮華富貴,若是有半占不臣之心,怕是下場連自己父親,武慕侯都不如。

陛下這是一舉卸下了自己父族和母族的所有兵權,獨留自己一枝獨秀,可自己不過是一個沒權沒勢的女子,隻能表麵上風光無限,實際上卻也就是個花架子罷了,真是夠狠。

思及此處,慕白雪隻是微微斂下了眸子,終於明白今日為什麽沒有賜婚聖旨了,不過是陛下敲山鎮虎的第一招,做給趙無言看的。

等到自己完全服從安排,慕家和白家兩家人都對他沒有威脅了,陛下才會以嫁義女的形式把自己嫁給趙無言,這樣才不會助漲士族的勢力,說到底還是因為趙無言功高震主,陛下太過忌憚罷了。

見慕白雪詫異之後便再也不說話了,萬公公還以為她這是太意外了,急忙後退了半步,語重心長地點頭:“陛下隆恩,公主一定要牢記於心,就連武慕侯府犯了那麽重的罪,陛下都法外開恩,隻是輕輕摘了出去。沒像對待金國公府和長樂侯府那樣,滿門抄斬啊,血流成河!那真是……唉!近日也會發落其他太子黨羽,公主和十王爺若是無事便不要出門了,怕是還要亂上好一陣子呢。”

“多謝萬公公提點了,眼看著要到晌午了,公公不如留在府上用了膳再回去吧。”

雖然早就料到太子黨不會有好下場,就沒料到陛下這次發了這麽大的火,竟然把金國公和長樂侯府的人滿門抄斬了,慕白雪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世陛下為了穩定局勢,隻是擒賊先擒王,直接淩遲處死了太子以儆效尤,群龍無首之下,其他太子黨要麽是樹倒猢猻散,要麽是夾起尾巴做人,請辭的請辭,裝病的裝病,全都一蹶不振了。

可如今卻如此雷霆手段,一下子斬了這麽多人,怕是不僅對太子逼宮的失望和遷怒,還是想震懾其他蠢蠢欲動的王爺和皇子們,畢竟太子倒了,他最心愛的十王爺也重傷了,下一任太子人選成迷。

聽到慕白雪這般客氣,萬公公知道陛下讓自己敲打她的意思已經帶到了,哪裏還敢多留,立刻搖了搖頭:“奴才聖旨送到,還要回宮複命呢,下次有機會再來叨擾公主吧,奴才告退。”

慕白雪直接給了侍衛統領李天河一個眼色,李天河立刻送萬公公出府了,當然,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自是奉上了自家主子給的打賞。竟然是京城黃金地段的幾個鋪麵。

萬公公一開始隻以為袖子裏被塞了銀票,自然也沒有客氣,等到上了轎子摸出來一看,這才笑得眯上了眼睛,這公主也太大方了吧,看上麵都是白氏的名字,怕是她娘曾經的陪嫁。

他在這邊覺得自己發財了,慕白雪卻根本就沒聽他剛才的勸告,沒事不要出門,反而叫人拿了冪離罩在頭上,白衣勝雪的從月璃府後門出府了,身邊隻帶了洪總管一人。

經過秋狩場驚變之後,洪總管和四小公公是真的把她當成主子的,所以她隻說出府,洪總管連問都沒問就跟出來了。

雖然大亂已平,昔日繁華的京城卻還是一片蕭索,處處可見辦喪事的府邸,入目皆是一片片的白綾,隻因為這次大亂禍害了不少無辜的名門貴族,被那些潰散而逃的兵將給洗劫了。

慕白雪卻完全沒被這些悲傷的氣氛給影響,隻是緩步走在街道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洪總管以為她這是要去武慕侯府看看,畢竟那也是她曾經的家,一邊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一邊關心至極地勸解。

“主子,適逢多事之秋,武慕侯府能全身而退,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可比那些家破人亡的人家強太多了,您千萬不要難過,畢竟您剛剛受了內傷,這身子骨啊,一直就沒見好過。”

見自己都沒覺得怎麽樣,洪總管說著說著先紅了眼睛,慕白雪不由覺得好笑,雖然不能告訴他,自己的身體異於常人,昨日受的那內傷早就調理好了,卻仍舊沒讓他自言自語。

“昨日我那些表姐們去武慕侯府求助,他們還愛理不理,連口熱飯熱茶都不給呢,今日便遭了報應,我有什麽好難過的?你可別忘了,我早就和侯府斷絕了關係,不是慕家人了。”

這倒不是慕白雪斤斤計較,此情此景實在是讓她想到了前世的自己。自己這些表姐們因為有建南白家做依靠,慕老太太不好不收留她們,卻也處處刻薄著。

可自己前世什麽依靠都沒有,便被她們踩在腳底下蹉磨踐踏,甚至連一個看門的都能對自己冷嘲熱諷,大打出手,今日惡有惡報,武慕侯府受到這種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