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慕白雪不是去武慕侯府,洪總管就更迷糊了。因為慕白雪除了趙無言和十王爺,平日裏並沒什麽生死摯交,而這兩人現在都在月璃府,那這是要去哪啊。

他正滿腦子問號的時候,慕白雪終於問話了:“不是說慕錦繡毒殺九王爺未遂嗎?那她是被淩遲處死了,還是被關在什麽地方,我想去看看她。”

“……”千想萬想,洪總管都沒想到她要去看慕錦繡那個罪奴,洪總管隻覺得自己主子這心思真的是深不可測,急忙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回稟主子,本來是要淩遲處死的,但是九王爺念在她腹中懷了自己的骨肉,向陛下求情待她產下龍孫再處死也不遲,陛下應允了,如今她被九王爺綁回了九王府,任憑九王爺處置了。”

慕白雪本以為慕錦繡會被關在天牢,萬萬沒想到會被九王爺要去了,腳步頓時一滯。別說自己知道,怕是全天下人都知道慕錦繡肚子裏的孩子是個野種,九王爺又怎麽會不知道?

可是這時他卻把人給求了去,怕是根本就不是想要慕錦繡生完孩子再處死,而是想讓她生不如死地折磨她罷?此情此景竟和前世自己所遭受的場麵有所重合,還真是世事輪回,報應不爽。

她心裏越想越解恨,恨不能讓那對狗男女互相殘殺,人卻腳步一轉,奔著九王府的方向去了,口中的聲音更是淡淡然然的:“哦?九王爺不是被關在宗人府嗎?怎麽這就放出來了?”

看著她弱不禁風的樣子,好像一陣風就能刮跑似的,洪總管很想說要不要叫輛馬車,可是一想到她那高深的功夫,果斷順著她的話說了:“自然是塵冤昭雪了,據說之前宮中那次蟲禍一案,根本就不是九王爺做的,而是太子一手操控的,此次太子失利,汪國公和汪小公爺實名舉報了這件事情,所以才沒被誅連九族,隻是被陛下罰了閉門思過,九王爺自然也被放出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慕白雪微不可見地勾唇,暗歎汪國公和汪小公爺真是老奸巨猾,怪不得之前圍剿太子黨羽,他們兩人並沒有被一同用牢車抓回來,感情是臨陣倒戈了啊。

他們如此做的原因也很明顯,是拆了東牆補西牆。自是覺得太子沒有出頭之日了,為了保存太子黨的實力,便轉頭保舉了九王爺這個太子兄弟,畢竟之前九王爺是站在太子身邊唯一的王爺。

而在剩下的王爺當中,除了立嫡立長的大王爺有機會問鼎那個位置,便隻剩下即有頭腦又心狠手辣的九王爺皇甫辭了。而這兩人之中,他們必然會選後者,畢竟他曾是太子身邊的影子。

當然了,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汪國公至始至終都是陛下的人,這時候裏應外合的把九王爺放出來,也是為了製衡其他王爺,不至於為了奪嫡使局麵失控,再掀出什麽亂子。

慕白雪想通了其中的關鍵,當然更傾向於後者,因為沒有人比她更知道,蟲禍一案到底是誰的手筆,和太子是沒有關係的。汪國公此舉暴露了且不自知,倒是給自己上了一課。

見慕白雪聽到自己說九王爺被放出來了,突然嘴角有了笑意,洪總管就覺得更看不懂她了,不是說之前她和九王爺雖有婚約,卻鬧得很不愉快,最終導致了退婚嗎?這時候她笑是什麽意思?

不管怎麽說,九王爺身份再尊貴,也是不及趙無言那樣舉世無雙的佳公子的,怎麽就越來越看不懂公主到底想幹什麽了呢?

洪總管一頭霧水地跟著慕白雪來到了九王府門口,因為姨奶奶“病逝”,九王府也是清門素麵,府內白淩還沒撤的,也因為九王爺之前被幽禁,看著門庭極為蕭條。

畢竟現在四處風聲鶴唳,陛下正怒抓太子餘黨,和那些結黨營私的呢,誰都不敢在這種時候登任何一個王爺的門,更不敢隨便站任何一個王爺的隊,那無疑是找死。

慕白雪卻完全沒有顧及,隻是冷眼瞄了一眼九五府的大門,便直接走到一旁沒人的地方,直接翻牆入府了。

跟在她身後的洪總管冒了一身冷汗,心想這小祖宗是想幹嘛呀?總不會是當初被九王爺辜負,被慕錦繡搶了心上人,今日是要殺他們兩個泄憤的吧?那到時候自己要不要攔著啊?

好一陣思想鬥爭過後,洪總管也跟著翻了進去,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功夫,攔也攔不住她,還不如跟著打個下手,毀屍滅跡什麽的,省得回頭自己再跟著被砍頭。

涉及到身家性命,他的腦子轉得就比較快了,先是蹲在暗處想觀察一下府內侍衛的情況,研究出哪裏是哪裏,如今九王爺該呆在哪兒,該從哪條路線進去,如何下手等等細節問題。

可是他還沒看清半點,就見慕白雪淡然回頭瞥了自己一眼:“還不跟上!九王府的侍衛本就不多,一個個還都捧高踩低玩忽職守,午膳這個時辰,不是在用膳,就是趁機小賭怡情,基本上隻有幾個正門處有看守,巡邏的也正在換班歇息,隨著我從小路進去,絕對一路暢通無阻。”

聽到慕白雪不但把所有事情都摸清了,甚至連路都如此熟悉,洪總管更加確定她是趁亂進來行凶的了,下意識把手落在了腰間的兵刃上,急忙就跟著她走了。

前世在九王府生不如死地生活了那麽多年,慕白雪自然閉著眼睛都知道往哪走,這個時辰九王爺和慕錦繡又在哪兒,就跟逛自己家花園一樣,半步都沒差地到了望月閣的大門前。

望著那半舊的朱紅色大門,慕白雪嘴角勾出揶揄的弧度,曾經的錦繡閣如今也不過如此,反倒掛上了自己院落的名字。

曾經不過一世的九王妃慕錦繡,此時怕是也被關在地牢裏,受著生不如死的折磨,可是那不夠,遠遠不夠。

慕白雪的目光終是由高到低,從朱紅色的大門落向一邊的陰溝,前世自己的孩子就是在那裏被溺死的,自己也是自戕在這個朱紅的大門前的,如今物是人非,可該算的帳,也該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