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尹常高卓的說辭讓九王爺眯了眼睛,心中雖然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臉上卻掛上了冷笑:“常大人說得極是,蟲禍一案中害死那麽多人,也不過是判了個監禁,如今也不會比那再差了,本王完全可以先治你個擅闖九王府,意圖刺殺本王的重罪,將你當場格殺於此,大不了再被幽禁幾天,現在正值父皇用人之際,沒準連關都不用關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說是嗎?”
九王爺這一威脅,常高卓的臉色有些難看,就在他騎虎難下的時候,卻見院外走來了一對兒攜手而來的碧人,男子風光霽月,女子飄然若仙,怎麽看都像是一對神仙眷侶。
他們身後還跟著四位小公公,畢恭畢敬地替他們打著傘,不是最近名震京城的國師趙無言和第一公主慕白雪又是誰?
一想到這樣出色的一個女子自幼和自己訂過婚約,可是哪怕自己貴為王爺,她也成了高攀不起的存在,九王爺怎麽想怎麽覺得一肚子酸水。
再想想慕錦繡臨死前所說過的話,現在這狀況,明顯是又想是踩著點來的,就是想收拾自己,他所有失去的不甘心頃刻間化成了化解不開的怨恨,整個人陰鷙得像能滴出墨來。
“慕白雪,不是說過老死不相往來嗎?今天我剛一放出來你就著急跑過來,該不是對本王餘情未了吧?”
聽到他惡心人的話,慕白雪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可看像他的眼神卻沒半點笑意,反而像淬了冰:“嗬!憑你也配!本來我是想探望一下二妹妹的,不承想卻隻見到了她的屍體,這事不可能就這樣算了吧?她可是懷了你的骨肉,你卻因為自己的失勢拿她出氣,毆打致死,這事到哪裏說都不是幽禁能解決的事情,更何況還有這幾位官爺的死,王爺該不會說他們特意跑到您府上自戕的吧?”
常高卓一看救星來了,還是這兩位炙手可熱的權貴,立刻挺直了胸脯,覺得自己有靠山了,二話不說就開啟了告狀模式。
“回稟公主殿下,剛才下官接到線報,說九王爺從宗人府回來,得了失心瘋見人就殺,甚至連朝廷命官都不放過,現在還將令妹毆打致死,一屍兩命,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重罪,下官本想帶他回去嚴加審問,他卻更加喪心病狂,想將下官也殺人滅口,若不是殿下您和國師大人及時趕到,怕是下官就死於非命了,求公主殿下給下官做主啊!”
常高卓說著說著,竟然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在慕白雪的麵前,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實際上心裏卻比誰都明白。
天底下哪有那麽湊巧的事情,前腳有人舉報九王爺行凶,後腳這二位貴人就到了,自己如今一腳上了他們的船,能否活命,能否青雲直上全靠他們了,當然得做戲做全套。
似乎早就猜到他會如此,趙無言連眨眼都沒眨,隻是從小福子手中接過竹柄桐油傘,安靜地替慕白雪這封擋雨。雖然沒說什麽,卻暗中表明了態度,他是看戲的,一切都聽慕白雪的。
若是擱別的名門貴女身上,別說是親自替她打傘,怕是無言公子多看她一眼都會幸福的暈過去,偏偏慕白雪隻是衝趙無言微微一笑,便垂頭看向常高卓:“此話當真?”
常高卓立刻頭如搗蒜:“此等涉及到當朝王爺的大事,下官怎麽敢信口雌黃,下官身後這些官差也都親眼目睹的,我們來的時候,這王府上的人正打算毀屍滅跡,被我們堵了個正著。”
得到他拍著胸脯的保證,慕白雪這才冷眼看向九王爺:“這可怎麽辦呢?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九哥還是跟人家走一趟吧,為了您不會再蒙冤,我一定會將此事如實稟報給父皇,讓他親自定奪的。”
她這話聽著好聽,實際上就告訴九王爺,這事你賴不掉了,我定會向陛下參你一本,你擦幹淨屁股,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不管是常高卓還是在場的其他人,都覺得這瑞陽公主還真是一個殺人不見血的狠角色,九王爺這次在劫難逃了,唯有九王爺自己聽完猖狂大笑,看向慕白雪的眼神就像把她生吞活剝。
“還真是最毒不過婦人心!慕白雪,你不就是因為我當初寵幸你妹妹,看不上你,才一直懷恨在心嗎?可我不但被迫退了和你的婚約,頭頂夜聽風和十王爺兩頂綠帽子,還一再被你打壓陷害,如今可以說是家破人亡了,你還想怎麽樣?難道非要害死我你才能罷休?好啊,來吧!刀就在這,你一刀捅死我算了,隻要你今天不弄死我,來日我必定將你挫骨揚灰,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在刀被扔出去的那一刻,九王爺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恨她,恨到想用自己的命去換她的命,誅殺當朝王爺可是滅九族的大罪,隻要她敢下這個手,自己能就拖她一起下地獄!要死就一起死吧!
看到九王爺咣當一聲把一柄長刀摔在自己腳下,慕白雪卻躲都沒有躲,一雙清冷的眼眸冷光乍現,帶著譏誚和不屑,語調卻輕飄飄的:“嗬!就憑你?根本就不配髒了我的手。”
明明是輕之又輕的一句話,卻像是千斤巨石般壓得九王爺喘不過氣來,臉上卻仍硬撐著皇族貴胄的傲然:“我怎麽了?我再怎麽說也是父皇親生的兒子,真正的皇族血脈,而你不過是一個野種,就算真鬧到父皇麵前,為了平衡如今的局勢,顧及皇家的顏麵,父皇都不會重罰於我,關上個幾日還不是又出能出做逍遙快活!到時舊帳新仇,定要和你算個清清楚楚!”
這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慕白雪被他惡心到不行,可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自己不能殺他,就算常高卓現在把他抓走了,也不能把他怎麽樣,這種感覺就像是附骨之蛆,想想就讓人覺得惡心。
發現慕白雪的臉色漸漸沉了,一直沉默的趙無言卻微微勾唇,先是體貼地把手中的傘交到了慕白雪手中,隨後隻身向前幾步,走到了九王爺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