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心的一席話聽得鄭知意和知暖兩人全都陷入了沉默,仔細一想可不就是這麽回事嗎?說到底夜聽風再好,十王爺再貴重,到最後都不及無言國師的一句話。
知暖更是擔心地看著自己家小姐,總覺得她對夜聽風的感覺好像不一樣,可是一想之前她剛和月璃府侍衛統領李天河向主子求過恩典,算是被默認的一對兒,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主仆三人各懷心思不說話,整個月璃府卻忙碌了起來,沒多久就裏外翻紅,四處全都張燈結彩,一副喜事迎門的模樣,直接就把宿在東廂房的十王爺給驚動了。
“冷公公,外麵什麽事那樣吵,可是又鬧刺客了?攪得本王連個午覺都睡不好。”
因為之前沒請來慕白雪,十王爺這會的臉色還沉著,大有一副風雨欲來的征兆。從一開始他就發現慕白雪和趙無言的關係不一般,如今正好一點點應驗了,怎麽能讓他不心慌。哪怕當初離盛公子入住月璃府,儼然以一副男主人的身份自居,他沒有像現在這樣慌亂過。因為他知道,慕白雪對夜聽風就沒那麽兩情相悅,輪到離盛公子這個替身,也好不到哪去,湊合著過罷了。
可是趙無言不同,他不隻各方向優秀到無可挑剔,萬燈會上鬧了那麽一場,根本就是點名了他和慕白雪有私情,而如今他又堂而皇之地與慕白雪朝夕相對,正式相處,他心中便警鈴大作了。
因為在宮中耳濡目染,他太了解像趙無言這種隱士的習性了,什麽事他要麽不做,隻要一浮出水麵,便是瓜熟蒂落之際,怕是此時已經要把阿雪收入囊中了,這事不得不防。
他這邊還想著怎麽製止趙無言接近阿雪,怎麽能阻止兩人個感情升溫呢,洪總管戰戰兢兢的一句話瞬間將他整個人澆了個透心涼。
“回、回稟主子!聽聞陛下給國師大人和瑞陽公主賜婚了,大婚的日期就定在了明日。現在外麵的喧嘩聲,就是在布置婚房,就在咱們的隔壁,破影雲歸。”
怎麽都沒想到會這麽快,而且還是在自己臥床不起的時候,十王爺的眼眸瞬間都紅了:“你說什麽?這怎麽可能!自古皇族和第一士族不能通婚,父皇怎麽可能給他們賜婚,這一定是搞錯了。”
看到自己家主子心都在滴血的樣子,洪總管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了:“此事千真萬確啊!就在前一刻,國師大人已經將賜婚聖旨請到了月璃府的祠堂,點足了香火,祭拜供奉著了。”
“……”十王爺直接如聞晴天霹靂,整張臉都白了:“怎麽會這樣?不行,給本王更衣,本王要進宮見駕!”
看著十王爺要掙紮起身,洪總管急忙上前攙扶,情急之下一行老淚都下來了:“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王爺!之前孫老神醫就說過,您近日之內萬萬不能挪動身體,否則斷腿難續,會再也長不好了呀,就連國師大人之前也講過,您今日一定要靜養,他已經派人去慶安寺向慶安大師求藥了,說是最晚不會超過明日清晨便會送來,那丹藥有續骨生肌之奇效,隻要您遵守醫囑,雙腿定能痊愈。”
看著冷公公開開合合的嘴,十王爺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此時心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趙無言怕是一早就將一切算計好了,現在擺在自己麵前的隻有兩條路。
一條是掙紮著進宮去求父皇收回聖旨,所要付出的代價便是失去這又腿,失去鎮北皇朝的帝王之位,能得到的,卻並一定是自己想要的,因為就算所求成真,慕白雪也不會嫁給自己。
另外一條路,就是乖乖地躺在這裏挺屍,眼睜睜看著他們大婚卻無能為力,但是卻能得到雙腿痊愈的機會……他這是讓自己在江山和美人之間做選擇啊,還真是殺人不見血,誅人隻誅心,夠狠!
見到自家主子的眼神忽明忽暗,冷公公也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急忙五體投地地趴在地上進言:“王爺!老奴是看著您長大的,總不會害您,您就聽老奴一句勸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如今太子被罷黜,滿朝上下唯有您是最有可能問鼎那個位置的,隻要您熬到了那個時候,全天下都是您的,更何況是一個女人?”
一直都隱在暗處沒說話的薛大總管也適時出聲了:“的確如此!退一萬步講,就算王爺您不愛江山愛美人,肯為她舍棄這一雙腿,舍棄這眼看到手的至高無上權力,那能換來瑞陽公主的愛慕嗎?現在您臥病在床,不過就想請她來陪您用一頓午膳,她還不是隻顧著陪著國師沒有前來,她的心偏向哪一頭,您心中該有數了,與其棒打鴛鴦,還不如成全他們,讓他們念您的好,在關鍵的時候助您一臂之力,那樣的話,您可不但有瑞陽公主這麽一個義妹,親情得以永固,還多了一個足以震懾整個鎮北皇朝的妹婿,試問這天底下還有誰能與您爭鋒,求王爺三思啊!”
看著兩個自己最信任的人跪在地上苦苦勸阻自己,掙紮著想起身的十王爺終是頹然地躺了回去,無力地閉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淚:“都下去吧,本王想自己呆一會。”
冷公公和薛大總管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心疼,當即躬著身子就往外退,就在要將門輕輕關牢的時候,聽到了十王爺黯啞的聲音。
“去!把之前本王給她準備的嫁衣還有聘禮都抬到月璃府來,就說是本王做為十哥……給她填的妝,算是大婚賀禮吧,本王乏了,沒事不要來煩本王。”
心愛的人要大婚了,不但新郎不是自己,還要把自己準備與她大婚的聘禮和喜服悉數相贈,這是何等的難過與心碎,外麵明明天色正好,十王爺隻覺得整個天都黯淡了下來,整個人都像要死掉了一樣難過。
知道做了這個決定,自家主子怕是難過得肝腸寸斷,隻想一個人關起門來舔傷口,冷公公的眼睛都濕了,卻還是畢恭畢敬地應下。
“諾!老奴這就去辦,一定讓瑞陽公主風光大嫁,知曉您的這片心意,您就……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