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頭疼的出了侯府,一眼就看見了趙無言常用的馬車停在一旁。
侍衛冷情見她出來,當即施之以禮,微掀轎簾一角請她入內,慕白雪隻得快走幾步,一會再做打算。結果剛一走近,一眼就看見倚在軟榻上的人,不是那清貴無雙的趙無言是誰?
他也太大膽了吧?這要是讓人瞧見他們月夜私會,這天都得被捅破了!
震驚之餘,她踏上馬車一半的身子瞬間頓住,還沒緩過神,整個人便被拉了進去。
“怎麽了?昨天相邀,本公子可是在侯府外等了一夜,你卻放了我的鴿子,同那夜大公子糾纏不清,今天和孫大姑娘說要見我,現在又躊躇了,是做了什麽心虛的事情,還是覺得本公子很好騙,你一邀請我必定會來?”
趙無言的神色淡然,嘴角還有著愉悅的弧度,可是慕白雪就是能感覺到他壓抑的怒火。
“不不不!不是的!昨夜奴婢左等右等您不來,卻被夜大公子纏住了,後來雖隱隱約約聽到您的召喚,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睡著了,還想醒都醒不過來那種,奴婢知錯了!”
慕白雪心虛至極,瑟縮著想逃離他的視線,卻被他嫌棄的放開了手腕,極為優雅的擦了擦手,轉手把帕子丟了……自己這是被嫌棄了?若真嫌棄您可以不來啊?真是的。
她在這暗自腹誹,頭頂上卻又傳來了趙無言雲淡風輕的聲音:“知錯?我看你是被天下第一美男迷昏了頭腦吧?我怎麽聽說你不但沉迷他的美色,還引得九王爺與他爭得頭破血流,都要娶你過門!你們侯府連夜家聘禮都收了,真是好手段啊!”
趙無言一手撐著下頜,狹長的眼睛淡淡的睥睨著她,俊朗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
可就是感覺酸酸的怎麽回事?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再說他們明爭暗鬥是真,哪裏爭得頭破血流了?慕白雪乖巧地垂下了腦袋。
“奴婢蠢笨!論武打不過夜大公子,論文又沒九王爺那種權勢,侯府中的一切全由著祖母做主,奴婢身份低微根本無力抗爭,主子能不能幫奴婢想想辦法,擺脫他們的糾纏,退了這兩門婚事?”
“哦?你竟然還沒瞧上他們?那夜聽風可是天下女子的夢中情人,九王爺更是人中龍鳳,你真舍得擺脫他們?”看她極為自覺地以奴婢自居,婚姻大事都想著讓自己做主,趙無言心中的憤怒終是淡了不少。說實話,從出生到現在,他還是第一次赴女子的約會,加急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第一時間就去了,誰知道竟然被公然放了鴿子!這還不算,她還敢容留那夜聽風在府內逗留了一夜,這不是水性楊花是什麽?若不是顧及她的聲譽和仕族的和睦,昨天晚上他早就拆了武慕侯府!
趙無言終是怒意難平,慕白雪卻小心翼翼拉住了他的袖子搖晃:“奴婢有什麽舍不得的?有主子您珠玉在前,他們哪還入得了眼?奴婢巴不得早點脫離苦海,求您指點迷津,救救奴婢吧!”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多活一輩子,慕白雪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不過這話說出來,心裏卻有些心虛是怎麽回事?難道對夜聽風起了惻隱之心?這可萬萬要不得!這輩子萬不能做妾,萬不能和趙合德搶男人啊?她哥哥這尊神誰惹得起!
“算你會說話!說吧,想我怎麽幫你?你又能付出什麽?之前欠的帳還沒還呢。”看她還算拎得清,一向清貴自持的趙無言終是眯了眼睛,很滿意她的回答。
“隻要能徹底退了和皇甫辭的婚約,不嫁入夜府為妾,奴婢願付出所有。”有求於人,慕白雪恭敬的跪在了地上,心裏卻想著賴賬。反正自己一窮二白,一無所有,欠多少不是欠呢?是吧?
誰知道趙無言卻突然把修長的手伸到了她的衣襟裏,嚇得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大氣都不敢喘。他這是想幹什麽?不會是想讓自己肉償吧?如果真要以此為代價,自己從還是不從?
思維一片混亂中,慕白雪羞赧的閉了眼,心想著上次為了脫困,夜聽風那種紈絝都能親,舍去這一身皮囊換取自由又算什麽?況且這人可是趙無言啊?從不近女色,幹淨得很,不虧。
結果就在她做了無數心裏建設,打算聽之任之的時候,趙無言卻已經抽回了手,手指中夾了那張一千金的銀票,在她的麵前晃了晃:“倒是個賺錢的能手,這一千金算是利息吧。”
她這隨意收別人金錢的毛病實在不好,自己這個主子都沒賞呢,他們算什麽東西!
終於拿走了她身上沾有別人氣息的東西,隨手扔在了角落,趙無言看她仿佛順眼了一些,眼角有了笑意。
姿勢都擺好了,您就跟我說這?慕白雪羞憤睜眼,卻覺得他沒夜聽風順眼了。夜聽風怎麽說也是拿金山來換自己的,他除了剝削、壓榨、嫌棄自己還幹了什麽?真是見不得自己身上多一兩銀子!
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趙無言輕笑出聲,原本清冷如霜的謫仙,這一笑好似冰雪消融,就連那音色都透著一絲仙氣兒,讓人聽了通體舒暢:“本公子雖沒拿金山換你,卻可以挪走壓在你身上的一座大山!明天!宮裏絕對不會有人去貴府叨擾,更不會有人賜婚,可好?”
對上他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慕白雪喜出望外,有了他的保證,這事可就萬無一失了啊?當即鄭重的磕了幾個響頭以示感謝:“多謝無言公子相助!您真是這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主子!沒有之一!奴婢下輩子就算結草銜環也報答不了您的恩情!”
趙無言安心受之,看著她亮晶晶如星光閃耀的眸子,所有壓在胸間的鬱悶終是消散無形。
“技不如人就多練練拈花訣,練成了拈花傷人,這世上就顯有敵手,會怕他夜聽風的糾纏?回頭我也會讓族裏將他與合德的婚事提上日程,他也就沒時間再煩你了。還有……孫大姑娘是藥王的後人,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她。”
”諾!“慕白雪聽完心中暖暖的。拈花訣自己到是一直有練的,隻因為這東西一旦入門就完全停不下來,每天不練習一下就覺得缺點什麽似的。夜聽風和趙合德的婚事?怎麽聽著心裏酸酸的?還有孫大姑娘,怪不得隻要一出事每次都站自己這邊,感情還真是趙無言安排的!可是他並不是這樣愛管閑事的人,這樣事無巨細的替自己著想,所求為何?
思緒混亂中,慕白雪略微謹慎的偷瞄他,卻發現他也在眯著狹長的眼打量自己,頓時觸電般躲避開來,恭敬的伏在了地上:“多謝主子掛懷!奴婢定當勤加練習,爭取早日能自保,不再給主子丟臉。”心莫名跳的厲害是怎麽回事?
“也先別急著謝我,成事與否,關鍵在於你的選擇,別讓本公子失望。”該說的話說完,趙無言隻是細細的品茶,沒說讓她起來,也沒說讓她回去。
“諾!”隻要他肯為自己布局,退婚這事十拿九穩,自己還要選擇什麽?慕白雪一頭霧水,想不出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