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慕白雪下了逐客令,趙合德明顯是不滿意就這麽走的,先是煞有其事的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隨後才看向了慕白雪。
“嫂子,天色都這麽黑了,我又是隻身前來,沒帶什麽護衛,而且因為最近時局混亂,外麵早早就宵禁了,您能不能收留我住下,等您幫我退了親事,我再回去?”
沒想到她敢一個人孤身前來,這會卻又打著不安全的旗號,要賴在月璃府不走了,真是刷新了很多人對她的三觀。
慕白雪心中卻比誰都明白,她這個最是精明,現在說什麽都要住下,目的根本不會簡單。一是想知悉自己和趙無言到底何時大婚的具體時間,看看到時候有沒有什麽能拿捏自己一把的。
二是賴定自己了,擺明了說自己不幫她和安國公府退親,她就躲在月璃府不走了。省得回去還要被趙夫人逼婚。
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她必然是聽聞十王爺如今在月璃府養病,想來個近水樓台,找機會接近他,若是能日久生情就更好了。
趙合德這種走一步看三步的心想可謂極其的縝密和厲害,慕白雪卻根本就不想成全她,因為明日可就大婚了,這種禍害留下來就是個禍害,直接就擺了擺手。
“無妨!司琴,去叫四小公公過來,拿著我瑞陽公主的腰牌,親自送趙小姐回去。有他們在,必然能保趙小姐安然無虞。至於退婚的事情,趙大小姐可能不知道,因為經過太子逼宮一事,父皇正在徹查其餘黨和整頓朝綱,所有朝臣都滯留宮中,三日內都不會下朝回府,安國公自然也在其中,所以給你退親之事,怕是最少要等到三日之後,你還是先安心回府等消息吧。”
都被人家這樣一再拒絕了,若是別人早就知難而退了,偏偏趙合德根本就不是那簡單的貨色,不但沒有因此告辭,反而一咬牙,緩緩在堂下給慕白雪跪了下來。
“我不要,嫂子,我既然從家裏逃婚出來,在沒退親之前就說什麽都不會回去,月璃府這麽大,怎麽都能收留我,給我一席之地吧?您放心,我一定會安分守己,絕不給您添半點麻煩。您和哥哥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我是懷著一百二十分看好和成全的心思,絕對不會壞了你們的好事,求求你,就讓我留下住幾日吧?”
“……”
聽她一口一個嫂子的叫著,甚至完全放下身段懇求自己,慕白雪多少有些無奈,如果這樣自己還拒絕她,怕是她回去後還會作更大的妖,在暗中給自己使絆子,幹脆就點了頭:“算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吧,不過我醜話可說在前麵,我這破影雲歸已經住了很多人,沒有空餘的房間了,你若住就去後五進的西暖閣吧,十王爺原來在那裏住過,環境最是安靜不過,適合讓你在那裏避避風頭。”
一聽是十王爺曾經住過的地方,趙合德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意識覺得那肯定離十王爺住的地方不遠,可等到了那裏才發現,那裏是月璃府東院幾進院子裏最偏僻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她前腳入住,後腳西暖閣的院門就有侍衛牢牢地給把守住了,美其名曰是最近外麵亂得很,月璃府也一直鬧刺客,這樣能保證她的安全,可事實上卻是她竟然被軟禁了,趙合德的臉色瞬間比吃屎還難看。
“慕白雪,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我可是你未來的小姑子,你不好安置我就算了,竟然還敢派人軟禁我?你等著,你好好給我等著,等我退了婚,從這裏出去,定然要你好看!”
相對於趙合德被關進西暖閣之後的抓狂,慕白雪卻是愜意地泡了溫泉,隨後才上榻休息,有些人就是犯賤,你和她好說好商量不行,非要讓自己給她點顏色看看。
既然趙合德那麽喜歡算計自己,如今還送貨上門,說什麽都要賴在月璃府不走,那就讓她好生住著好了,不過就是多上一張嘴的事情,自己還養得起。
等慕白雪美美地進入了夢鄉,守在外麵的知心和知暖一個個卻全都笑得肚子疼,覺得自己家主子這作派太合自己的口味,真是讓人看著都爽快。你說趙合德堂堂京城四美之首,挑在這種時候上門威逼利誘挑釁,主子不關了她難道還慣著她嗎?現在好了,她被關在月璃府東院最深的院子裏,怕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再也沒辦法來壞主子大婚的好事了吧。
因為明天是主子大婚,月璃府上下的人幾乎個個都忙到後半夜,一個個興奮得睡不著,唯有慕白雪這個準新娘睡得比誰都香,起得比誰都晚,還是被定寧公主給喊醒的。
“阿雪……阿雪?天都要亮了,該起床了,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哪怕是低調的辦,咱們還是得打扮得天下第一美,驚豔新姑爺是不是?快起來了。”
被她這麽溫柔的一叫,慕白雪終是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看著滿屋子裏在燈下晃著的人影,一時間就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自己大婚的那個清晨。
當時明明自己才是武慕侯府嫡出大小姐,九王爺的正妻,可是自己房中卻冷冷清清,除了一個年齡尚小,剛進府的丫頭,連個給自己梳頭的全福夫人都沒有。
慕錦繡做為陪嫁,做為平妻,那裏卻是風風光光,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講究,談笑風生的聲音都能傳出幾裏地,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看到慕白雪神情恍惚,定寧公主還以為她沒睡醒,一邊親自伺候她更衣,一邊小聲念叨:“你也知道事情倉促,大舅母就沒給你找什麽外人給你梳妝打扮,不過你放心,你大舅母當年可是出了名的心領手巧,一直是伺候公主的,一般人的手藝還真沒辦法和我比,要說全福夫人,也是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了。我不但六親尚在,那也是兒女成雙,給你梳頭最適合不過了。”
此時慕白雪小衣、中衣早就穿好了,隻是為了驅寒,在外麵披了一件厚重的大衣,就被定寧公主親熱地拉到了梳妝台前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