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合德之所以在哥哥新婚之日就攛掇母親找上門來,自然是對慕白雪恨極了。她恨慕白雪膽大包天,竟然敢幽禁自己,更恨十王爺說走就走,斷了自己接近他的機會。

在她看來,這一切都是慕白雪的錯,尤其是在知道十王爺雙腿保住了,三五個月就能康複,還被陛下親自接回宮的事情,對慕白雪的恨意更深了。

她覺得若不是她水性楊花,勾搭了夜聽風卻又棄如弊履,轉而又**了十王爺,像十王爺這樣的人中龍鳳定然會愛自己的。

更何況放眼整個局勢,太子這麽一倒台,陛下這麽一隆寵,十王爺擺明了就是下一任太子最佳的人選,慕白雪這耽誤的可不是自己的姻緣,而是耽誤了自己成為皇後的機會。

什麽第一士族不能和皇族通婚什麽的,那不存在的,自己哥哥不就娶了她這個第一公主嗎?反正都是慕白雪這個妖女的錯,無論如何,她也不想讓慕白雪和哥哥在這裏逍遙快活。

相對於趙夫人和趙合德吃了蒼蠅一樣的神色,慕白雪卻極自然地衝她們頷首一笑,算是見了禮:“既然如此,那本宮就不多禮了,母親和妹妹請上座,我和阿言正好有事要和二位商量。”

聽到她如此大方地稱趙夫人為母親,稱自己為阿言,趙無言的心中一軟,覺得像被羽毛輕輕撩過一般,微笑著眯了眼睛,暗自捏了捏袖中握著的那雙玉手。

感覺到他的小動作,慕白雪微微垂眸,還沒等領會他是在暗示什麽,就見他俯首在自己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夫人好乖,回頭獎勵你。”

“……”

看著他們這樣大庭廣眾之下郎情妾意,竊竊私語,趙夫人的臉更黑了,聲音自然也就沉了半分:“當眾交頭接耳,成何體統?無言,是不是你結了婚,連祖宗規矩都給忘記了。”

趙夫人的氣質向來如菊般淡雅,何曾這樣疾言厲色過,看樣子是真動怒了,趙合德卻幸災樂禍地看著慕白雪,隻等著看她出醜。因為趙夫人這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兒子結婚後被她帶壞了。

慕白雪也詫異於趙無言怎麽會當眾與自己這般親昵,急忙極為乖巧地替他打圓場:“母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夫君這是在提點我,別忘記和您提妹妹的婚事。”

慕白雪這一句話可以說是四兩撥千斤,不但掩過了趙無言剛才情不自禁的耳語,還瞬間轉移了所有人的神思,尤其是趙合德,也顧不上再煽風點火了,極為間外地看向她。

趙夫人聽完先是一愣,隨後就看向趙無言:“怎麽,你對我們趙家和安國公府聯姻有意見?若真有意見,大可以直接提出來,沒必要這般小家子氣,還要通過你媳婦轉述。”

趙無言素來不關心這些俗事,哪裏知道趙夫人裏私下和人家攀了親,親了口頭婚約甚至過了庚貼不知不覺間就淡了眉眼。

“母親此言差矣,我們趙家嫡係這一脈本就人丁單薄,如今家裏隻剩下我們一家四口,後宅之事,當然是您和阿雪商量著來。”

沒想到自己起個大早,趕個晚集,不但沒有喝到新媳婦敬的茶,這會家裏的事兒子都要交給慕白雪做主了,趙夫人怎麽想都覺得是她拐走了自己兒子的心,便怎麽看她都不順眼了。

“話也不能這樣說,雖說你和瑞陽公主已經大婚了,可是如今隻是在這破影雲歸祈福,並沒有進我趙家的門,我趙家的事還輪不到她來商量,更何況你妹妹的婚事我已經看妥了,沒什麽好說的。”

她這話說得這般硬氣,慕白雪直接沒脾氣了,隻是似笑非笑地望了趙合德一眼,那眼中的意思很明顯,不是我不幫你,我已經進力了,是你母親看不上我,不願意我插手,你自求多福吧。

趙合德這才腸子都悔青了,十分後悔來的路上自己添油加醋地說了慕白雪不少壞話,現在好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當下臉上的笑都有些訕然了,隻能昧著良心替她說了話。

“母親,話也不能這樣說啊,哥哥和嫂嫂是奉旨成婚,現在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都說長嫂如母,有些事情當然該大家一起商量啊,更何況嫂嫂可是有大福緣之人,您看她和哥哥這樣一衝喜,朝事順了,陛下的病好了,十王爺的腿也好了,我們家以後一定也會更好的,就衝著這會喜氣正濃,再議議女兒的婚事也是極好的。”

沒想到自己唯一的女兒竟然會幫慕白雪說話,趙夫人一副剛才你可不是這樣說的表情,眨了半天眼睛沒緩過勁來,最後都給氣笑了。

“好好好!你們一個個都翅膀硬了,都覺得母親人微言輕,做不了什麽主了,那就說說吧,我倒是想聽聽,安國公府有什麽不好,安國世子又有哪裏不好,這事還有什麽好商量的。”

一聽母親給趙合德訂的是安國公府的安國公世子,趙無言的眉頭也蹙了蹙:“母親,您不是開玩笑吧?安國世子多大,妹妹多大?差不多都落了妹妹一輪了,還喪過妻,怎麽配得上我們家合德。”

趙無言這幾句話幾乎說到了趙合德的心坎裏,拚了命的點頭:“是啊,母親,女兒不願意嫁他,女兒也曾經見過他幾次,那一張臉天天板著,一看就是個難相處的,不然怎麽會克了先妻。”

趙合德話音還沒落,趙夫人的臉瞬間就沉了:“放肆!小小年紀怎能如此胡說!這話要傳到安國公府,你以後還想不想要好日子過了?”

聽到母親是鐵了心思要讓自己嫁過去,趙合德氣得眼圈都紅了,恨恨地瞪了慕白雪一眼,好像這一切都是她的錯一般。

此時慕白雪已經被趙無言拉著坐在了上位,接受到沒來緣的怒火自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她心裏再不舒服,也不是不願意讓趙合德這麽個禍害去禍害剛正不阿的安國世子,便是一聲長歎。

“母親,話也不能這樣說。您也知道,夫君素來有識人之相,早就和兒媳說過,安國世子一身正氣,剛正不阿,一般女子根本就鎮不住他,您若真強迫妹妹嫁過去,怕是也會走他原配的老路。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