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長公主及笄那年,趙仕和其夫人已經結婚三年了,還育有趙無言和趙合德一兒一女。誰知道在及笄典禮上,卻將挑選駙馬的如意贈給了趙仕。

趙仕素來高潔,最監理信譽,自然是不肯接的,當眾落了月璃長公主的麵子。

月璃長公主那時極為受太後和先帝的寵愛,行事也比較乖張,竟直接打馬追出了皇宮,要找那趙仕說理,問問他自己哪裏不好。

結果月璃長公主出宮沒多久就失蹤了。當時整個皇城震動,裏外翻了個遍都沒找到,先帝一怒之下給了趙家三日時間,若不找到交出月璃長公主,就把趙家滿門抄斬。

雖然月璃長公主極受帝寵,卻也沒有因為刀子失蹤讓第一士族趙家陪葬的道理,說到底不過是先帝想拔除趙家的借口罷了。

趙仕無奈之下,就散著趙家上下所有的家丁侍衛,不但得搜了京城,甚至京城方圓百裏都找遍了,最後還真給他找到了。

隻是這時的月璃長公主就像變了一個人,不但失憶了,不認識任何人,還總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做奇奇怪怪的事情,就連性情也是大變,沒有原來半點的刁蠻人性,反而淡然出塵,滿腹經綸。

唯一沒有變的是,她還是對救自己出來的趙仕一見鍾情,趙仕也對她的改變產生了濃重的好奇和欣賞。時間久了,男男女女之間哪有單純的欣賞,所有的好奇也漸漸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隻是趙仕礙於自己有家室妻兒,仍然是對月璃長公主敬而遠之,隻是在暗中關照她。這種事情自然被趙夫人第一時間發現了,趙夫人在趙仕書房的暗格裏,發現了他畫了月璃長公主的畫像。

任何一個妻子,母親,都會有捍衛自己家庭的權利和野心,趙夫人便找理由接近了月璃長公主,趁著宮宴給她下了藥,想讓她名聲盡毀,再也不敢覬覦自己的丈夫。

結果陰差陽錯的,這壺有問題的酒被月璃長公主敬給了當今的陛下,他的弟弟,兩人對飲之後都有些頭暈,隨後就出了事。出了這等大事,兩人清醒了之後自然不敢聲張,為了打消聖上的歉疚和怪異感,月璃長公主告訴陛下,她不是原來的月璃長公主,而是個八杆子打不著的人,來自極遙遠的地方,是走一輩子也到不了的地方,絕對不是皇族中人,也不是他的親姐姐,兩人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後來的慕白雪就是這麽來的,各中細節之前趙無言已經知道了。唯一不知道的是,慕白雪身上的血盅是自己父親耗費畢生功力救的,自己也搞得半死不活的,最後被月璃長公主帶走了。

至於月璃長公主為什麽被貶,到了北疆那種極寒冷貧瘠的封地,傳聞是因為她有野心,不但因為先帝寵愛她而幹政,還經常提出什麽除舊迎新的改革,牽扯了朝臣的利益,所以才沒落得好下場。

聽了這麽長一大段辛秘,趙無言沉默不語,不但確定了慕白雪真正身份,還確定了自己父親當年是真和月璃長公主走了,不過到底是因為私情,還是因為月璃長公主想找人醫治她,以報救了女兒的恩情,這就不得而知了,他現在人是否還活著,更是個未知數。說到底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其實還真是趙夫人。她親手打破了這種平衡,釀成了現在的苦果。

慕老夫人說累了,沒多大一會就陷入沉睡,趙無言沒有多留片刻便轉身離開,另外交了個玉瓷瓶給看護她的幾個沙彌,吩咐裏麵的香丸每天都要熏上一顆,能保證慕老太太始終沉睡,吊著這條命。

等到他回到破影雲歸時,已經是夜深人靜了,望月閣的燈火也早就熄滅了,並沒有給他留燈,他想了想,還是不忍心打擾慕白雪休息,便按耐住想擁抱她取暖的心,回了聽風苑。

他不知道的是,其實慕白雪根本就沒在望月閣中,因為在趙無言沒走多久,萬公公就帶著口諭來了,陛下說有急事召見她入宮,十王爺的病情出了反複。

若是陛下單獨召她入宮,新婚燕爾,她自然是要推脫的,可是一聽十王爺病情出了反複,她便坐不住了,留下了字條就跟萬公公走了。

隻是因為之前趙無言讓所有人都不必在望月閣伺候,並沒有人看到萬公公來,也沒有看到他們一同走,全都以為兩位主子在過二人世界了。

等萬公公帶著慕白雪一路疾馳到了京城,早就過了午夜,別說皇城宵禁,皇宮也宵禁了,好在慕白雪有帝王令,她故意光明正大進去的。因為她總感覺今天這事好像有點不尋常。

果然,等她被一路帶到陛下的寢宮,潛龍宮邸的時候,十王爺並不在,等著她的隻有當今聖上。

不知道為什麽,不過兩三日未見,陛下的臉色極為不好,整個人虛弱的就像被掏空了一樣,也不知道坐在那裏等了多久,見到慕白雪來了,這才緩緩起身,不到四十歲的身體,竟然走出了老態龍鍾的感覺,感覺一下子老了十歲,好在對慕白雪的態度還是極為親切的:“瑞陽啊,你終於來了,大婚這麽大的事情,你竟然自己說辦就辦了,都沒和父皇商量,這事你做得真是太出格了。”

明明該大聲訓斥的話,更是讓她說成了老父親的無奈,看樣子也沒有怪罪的意思,慕白雪也就見風使舵,鬥膽了一回。

“不是父皇您下的賜婚旨意嗎?而且當初您也答應義女,兒臣的婚事完全由自己做主,我這不但是順了您的旨意,也成全了自己的心意,這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嗎?才沒有出格呢。”

頭一回聽到慕白雪類似撒嬌的語氣,鎮北帝勾了勾唇角,想笑卻怎麽都笑不出來,最後卻是一聲歎息。

“如今你三皇姐走了,九哥也走了,父皇這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已經叫欽天監看好了日子,一並葬入皇陵,之前你的國師夫君說都不是什麽正常死亡,不宜大肆操辦,便也就一切從簡了。”

慕白雪不知道這種皇家之後陛下大半夜的和自己說什麽,卻還是做出了一副悲傷的樣子:“父皇請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