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合德直言不諱,直接把離盛公子的事情抖落了出來,剛剛落坐的趙夫人果然神色一僵,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之色,這事之前她是聽說過的,心中明明對慕白雪不喜,卻嗬斥了自己的女兒。
“放肆!合德,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卻口口聲聲要讓你嫂子引薦外男給你認識,當真是忘記了禮義廉恥幾個字是怎麽寫的嗎?”
她這表麵上是在訓斥自己的女兒,實際上是在罵慕白雪,你想啊,不過引薦一下離盛公子,她都覺得是不廉恥,更何況慕白雪還把人養在自己的後院深閨中,簡直就是丟盡了臉麵。
驀然被自己娘罵了的趙合德嘴角一彎,聲音卻委屈的不成樣子:“娘!女兒再怎麽樣也隻是好奇,總比那些公然養著麵首,還敢在秋狩上出雙入對的強吧?也不知道哥哥是看上她哪一點了,竟然還把這種敗壞門風的女人娶回了家,您都不知道族裏那些姐妹們是如何笑話女兒和哥哥的,女兒敢聽,卻張不開這張嘴,說給您聽呢。”
瞧瞧她這小嘴一張,明明叭叭叭說了一大堆壞話,最後卻說張不開嘴說了,就差沒把慕白雪整個人都釘在恥辱柱上鞭撻,趙夫人氣得捂著自己的胸口直喘氣,慕白雪卻輕聲笑了。
“一直聽說流言猛於虎,本宮還不太相信,如今聽到妹妹這麽一說,倒是信了幾分。妹妹口口聲聲想見曾經在我府上養病的離盛公子,怕是說晚了,因為他如今已經痊愈,回自己家了。至於你所說的,在秋狩上見他與我出雙入對,那更是無稽之談,因為當初他之所以會去,並不是經過了我的首肯,而是像我的六表妹白南玉一樣,被人引誘到了皇家獵場,甚至於像妹妹這樣對他感興趣,還是想借機生事,那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有一點卻是眾所周知的,他一去便被人引誘到了三公主墜崖的地方,因為他得知十王爺和三大公主雙雙墜崖,便不遺餘力去尋,後來還救了三公主回來,立了大功呢。”
慕白雪所說的話半真半假,偏偏這樣卻更有可信度,趙夫人略微頷首,表示這件事自己聽說過,因為誰都知道是月璃府的離盛公子救了三公主和雅來,雖然後來歿了,也盡力了。
趙合德卻根本不願意她把事這麽輕飄飄的糊弄過去,當即就刻薄地笑了:“嫂嫂這故事編得可真好聽。這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你和那離盛公子郎情妾意,因為得寵,他甚至以月璃府半個主子自稱。還被人引誘了去,還為了三公主和十王爺以身犯險,說出去誰信呢?這世上怎麽就有這麽湊巧的事情,你前腳救了十王爺,他後腳就救了三公主?我看跟本就是你們倆個商量好的吧?”
早就猜到趙合德今天一退了婚,沒了威脅,就會揪住自己不放,慕白雪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所以依妹妹這意思,就是說我不該救我十哥,他了也不該救三公主了?既然如此,下次進宮見時,我一定把你剛才的話原封不動的稟告父皇,告訴他你趙合德表麵上和三公主交好,得知她遇難之時不但沒想過去營救,還覺得別人救她甚至救十王爺全是錯的,是不值得的,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她這一句“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直接把趙合德和三公主塑料花的虛情假意,還有她對皇室不忠之心體現得淋漓盡致,竟把趙合德說得啞口無言。
趙夫人是發現了,自己女兒和慕白雪犯起口角來,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一邊用手撫著額頭,一邊無力地擺了擺手:“行了,你們都別說了,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以後休要再提。公主啊,我不管你以前愛慕誰,和誰情投意合,如今你畢竟被陛下賜婚給了無言,以前那些荒唐事萬萬不要再做了,哪怕是謠言,也要常思已過,謹言慎行,不讓人有傳謠的機會,記得了嗎?”
她這話明明是在給自己女兒找台階下,卻還是順便告誡了慕白雪一番,明顯對她已經不喜到了極點,趙合德心中得意之餘,嘴角全是譏笑之色,覺得自己目的達到了。
可惜勝利的歌聲還沒在心底唱起,就聽慕白雪轉頭對司琴說:“司琴,眼看著晌午了,你去吩咐大廚房擺膳玉膳堂,順便把晚上要用的銀子準備好,一定要備足些。”
這話說完,慕白雪才對著趙夫人點頭:“母親教訓得極是。眼看著到晌午了,您和妹妹就留下來吃頓便飯吧,順便兒媳也和您說說和永定公府之前的糾葛,看看兒媳行事妥不妥當。”
看她一副要向自己請教的樣子,趙夫人被趙合德剛挑起來的那股子氣總算壓下了不少,沉聲嗯了一聲,多少也算她識相。
司琴見主子突然提及永定公府,知道是自己表現的時候了,一邊福了福身子稱是,一邊猶豫猶豫地問道:“公主在上,既然要花錢贖人,那奴婢要準備多少才算妥當?要奴婢說,明明是永定公府的汪小公爺趁人之危,打著救人的幌子把白家六小姐接進最永定公府,這會便宜占夠了,卻訛上門來,讓您花錢把人領回來,簡直是欺人太甚,這銀子不但不能給,還應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見她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實際上卻把慕白雪的處理結果說了出來,趙夫人和趙合德明顯都很意外,因為在她們母女看來,慕白雪這個人吃什麽都不肯吃虧,怎麽可能讓一個沒落的永定公府欺負。
偏偏慕白雪還就一副理應如此的樣子。淡然地望向司琴,聲音不徐不緩:“顏色自然是要給的,不過卻不是現在。你以為我花銀子把白南玉接回來,是看在姐妹情深的份上嗎?還不是因為她之前被人挑唆,差點害我弟弟慕飛鴻墜馬?所以不管花多少銀子,我都要把她給贖回來,把那個幕後黑手給揪出來,不然總有那樣一個蛇蠍心腸的人在暗中想害我,害我弟弟,那是萬萬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