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這麽一說,剛才還覺得自己更勝一籌的趙合德再也笑不出來了,整個心底都有些慌。那事要是被揪出來,就慕白雪這護短的性格,定是要鬧得天翻地覆,自己不但要背負處心積慮害人的罪名,沒準還要吃官司,這對剛剛對了兩次婚的自己可以說是雪上加霜,從此身上就有了汙點,到時候更不可能嫁給十王爺了,這可如何是好?不,絕不能讓白南玉活著回來。

相對於趙合德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趙夫人明顯沒想到其中還有這種隱情,當下便也點了點頭:“公主所言極是。銀子什麽的那都是身外之物。若真能花點銀子平息此事,順便還能查一查令弟的事情,也算是一舉兩得。做人就得要有胸襟,目光長遠,永定公府這等上不得台麵的人家兒,以後我們能少接觸就少接觸,離他們遠點就是了,權當花錢買了個教訓。”

反正銀子又不花趙家的,趙夫人說起來當然不心疼,覺得家醜不可外揚是對的。慕白雪也深以為然地點頭:“母親這樣說,兒媳心中就有數了,我們還是移步膳堂吧,我們府上的廚子不錯,之前妹妹也說過很喜歡的。就是不知道阿言被陛下傳進宮有什麽要事,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不然我們一家人也算是吃了第一頓團圓飯了。”

再次聽到慕白雪拿自己的話做伐子,趙合德胸口能堵上一頭驢,沉甸甸的氣了個半死。若不是礙於母親在場,肯定就會說,吃死你們得了,不是說離盛公子嗎?怎麽拐到團圓飯了,真是氣死我了。

趙夫人明顯比趙合德理智得體多了,即使再不喜歡慕白雪,麵子上的婆媳關係還是要維係的,便跟著點了頭:“好,說起合德,她最喜愛甜食了,回頭給讓廚子特意給她備些甜點,甜了她的嘴,省得她總在你麵前沒大沒小。不過嘛,都是自家人,你該不會把她之前的話放在心上吧?”

趙夫人護犢子護到這份上,慕白雪心中也就嗬嗬了,臉上卻仍掛著淡然的笑容:“當然不會。我這人素來是別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都不用妹妹嘴甜些,隻要她別再擠兌我,我就燒高香了。”

隔閡依舊在了,她把話說得這麽明白,趙夫人還能說什麽,隻能置之一笑,不再多言,踏上了慕白雪給她和趙合德準備的軟轎,一路抬向玉膳堂去了。

等到了玉膳堂,白家人早就到了,許是早就聽聞趙夫人和趙合德會留下來用午膳,並未向平日裏圍成一大桌,而是規矩地男女分席而坐,男左女右。上首位置都空了出來。

左邊依次坐著白家的八個小將軍,白子圖,白子仁,白子義,白子禮,白子智,白子信,白立業和白建功。剩下那十個非嫡係的並沒有來這裏陪宴,而是在西院那邊自己吃了。

右邊為首坐著的當然是白夫人,在她之後依次坐著白家的五個嫡係的小姐,白珍珍,白南嬌,白南研,白南如和白南婷,見他們一行人來了,立刻全都站了起來。規矩地行禮。

雖然說趙夫人對慕白雪不待見,可是因為趙家人丁凋零,卻極喜歡像建南白家這樣人丁興旺的人家,當即臉上也就和顏悅色了起來,微笑著一一見禮。

當她見到白家為男席為首的白子圖時,不由眼前一亮,笑著問白夫人:“這位儀表堂堂的將軍,怕就是新被晉封的安南侯府的白世子了吧?年紀輕輕就襲了爵位,自己還被陛下重用,封了禦前三品的將軍,可謂是前途無量,定然會比他父親白大將軍還要前程似錦的。”

這天底下誰不愛聽別人誇自家的孩子,白夫人立刻就笑著應了:“是啊,這全都托了阿雪這孩子的福了。他們幾個也是剛下了朝回來,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讓趙夫人見笑了。”

說話間,所有人依次落座。雖然趙夫人是慕白雪的婆婆,可是在月璃府,公主就是公主,坐席是安排在玉階之上的獨立玉案前,這樣不但隔絕了和趙合德的爭執的可能,更彰顯了尊貴的身份。

趙夫人冷眼瞧了瞧高高在上的她,又瞧了瞧自己脾氣越來越難琢磨的女兒,不由一聲歎息:“這有什麽可見笑的,怎麽看著都是滿門榮耀。不像我這一對兒女……”

她本想說,兒子被陛下賜了一個名聲不好的公主為妻,女兒被退了兩次婚,好好年百年勳貴之有,就這樣成了京城的笑柄,雖然表麵仍維持著昔日的顯赫,可背地裏指不定怎麽說呢。

可是這些話到了嘴邊,她才想起來眼前這個讓自己豔羨的貴婦人是慕白雪的人,這種話是萬萬不能說的,隻好隨便找了句話搪塞了過去:“兒子倒是出息,娶了當朝的第一公主為妻,隻是這女兒,如今早就過了及笄之年,這婚事還沒有著落,那真的是高不成低不就,很是讓人憂心啊。”

她本是說者無心,白夫人卻聽者有意,畢竟白家有這麽多好兒郎都沒婚配,當下就樂了:“瞧您這話說的,趙大小姐這哪裏是高不成低不就,我看是條件太好,沒人敢求娶吧?若是我們家哪個小子能娶到像她這樣出眾的姑娘,怕是半夜笑都能笑醒了呢。”

聽她這麽一追捧,趙夫人臉上總算有了笑模樣,不過卻沒怎麽接她的話兒,畢竟在她看來,自己這趙家怎麽說也是百年勳貴世家,自己家女兒再怎麽也不會淪落到嫁給武將之家。當怕白家現在滿門的新貴,那也是他們趙家這種書香門弟看不起的,不過……若是最後實在沒挑到什麽適合的,其實這白子圖白世子也不錯,明明是武將出身,身上竟然還有股子儒雅之氣,最重要還是世襲爵位……

趙合德這樣精明的人,見母親的目光一直落在白子圖身上,當下那臉都要氣綠了,立刻起身衝著她福了福身子:“母親,女兒覺得這殿上氣悶得很,先出去吹吹風,一會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