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慕白雪要給自己指條明路,齊荏苒當即點頭:“願聞其詳。”
慕白雪微微頷首,淡然立於抄手回廊之上,望向遠方,聲音因此也聽著有些淡淡的。
“第一條路,你可以帶著你弟弟出家為僧為尼,出家人是盡前緣,不問出身的,隻要你們一心清修,安分守己,渡此餘生沒有問題。”
齊荏苒聽了當即搖頭:“那肯定不行,我們齊家就剩下了我弟弟這麽一點香火,出家人要守戒律,不能娶妻,那我們苟且地活著也沒有什麽意義。您還是說另一條路吧。”
慕白雪微微頷首:“我這人最是護短,隻要你想辦法變成我月璃府的人,我自然會護著你們姐弟。”
這本就是齊荏苒藏入月璃府的目的,立刻就點了頭:“民女當然願意!可惜您不肯收我為奴,您又同為女子,哪怕荏苒願意入府為妾也是不可能的。您弟弟又小,民女這蒲柳之姿也高攀不上,可是我若想辦法嫁給您的表哥們,又怕連累白家,一時間也就沒了主意,還請公主殿下明示。”
看來之前能想的辦法她都想了,關鍵時刻還想著不能連累白家,倒是還算有點良心,慕白雪直接被她的話逗笑了:“所以說你就一門心思想連累我了?”
齊荏苒立刻搖頭:“民女不敢!民女隻是知道,您是有大本事的人。不管是發生什麽事,都定能保全我們姐弟,民女隻求能讓弟弟好好活下去,求公主明示。”
見她又要跪下磕頭,慕白雪不過是輕輕虛扶了一把,齊荏苒便再也跪不下去了,幹脆就把目光投向進了屋子的白子信。
“都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當以身相許,不如你就嫁給我六表哥吧。他怎麽說也是安南侯府嫡係公子,身份上並不比你之前低。如今還被陛下封了個四品將軍,並不會委屈你。”
聽到讓自己嫁給白子信那個愣頭青,齊荏苒有須臾間的猶豫,可是隨後就認命地跪在了地上,鄭重地承諾。
“白家人怕是不會願意娶我這種罪人之後,所以荏苒願意為妾為婢,一輩子伺候白六公子,伺候白夫人。”
她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覺得自己是罪人之後,是黑戶,根本就不可能被別人明媒正娶了,別說白子信是個武將,不太聰明的武將,就算他是個傻子,為了弟弟她也願意犧牲。
隻是讓她意外的是,慕白雪再次搖頭:“若是想給他找妾找奴婢,官奴所裏隨便挑,最近被下獄的官家女眷並不少,想要什麽要的沒有?雖然她們是奴籍,卻是清清白白的出身。不會招惹禍事。我說讓你嫁給白子信,就是有辦法給你新身份,讓你們姐弟倆堂堂正正的活下去,要求隻有一條,對我表弟忠貞,對白家人上孝下慈,你能做到嗎?”
這簡直是齊荏苒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哪裏還會做不到,立刻拉著弟弟給慕白雪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荏苒願意!再願意不過了!沒想到您真的以德報怨,願意救我們姐弟於危難。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六公子剛才那樣和您說話,您也千萬不要往心裏去,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是我之前主動勾引了他,送了他帕子,所以他就一門心思地幫我了。”
說到羞恥處,齊荏苒有些無地自容,可是既然是要投誠,該說的話總是要說的。慕白雪就是喜歡她這種聰明勁才救她,便也輕聲笑了:“這還沒過門呢,就已經開始替未來的夫君說話了?算我沒看錯人。行了,六表哥,你也別在裏麵偷聽了,出來吧,把你未來的娘子和小舅子領回去,在我沒給她安排好新身份之前,暫時不要讓他們出這個院子,知道嗎?”
原本恨不能把耳朵貼在門上的白子信急忙走了出來,一副羞愧難當的樣子:“公主殿下,之前是我錯怪你了。隻是您一開始就想救她們,為什麽還要嚇唬我,嚇唬她們呢?我都當真了。”
他這話慕白雪沒回,卻是白夫人用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腦門子,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就你的榆木腦袋,這種禍事阿雪若是痛快答應了,你不但不會感恩,還覺得理所當然,以後更加有恃無恐地惹禍。誰有功夫總給你收拾爛攤子,欠你的嗎?更何況人心隔肚皮,不試試齊姑娘的斤兩,別說是阿雪,就是我也不敢讓你娶她,像這種心思剔透的人,若不是死心踏地跟著你,就憑你能降住她?嗬嗬。說不定隻是現在落難,才勉強屈身於你,等到日後有了機會,你被賣了都不知道。”
白夫人是實話實話,齊荏苒卻聽得滿臉通紅,之前她的確是這樣想的。先想辦法活下去,然後再找出路,能利用的就利用,可是現在……她是真的不敢了。
白子業也是頭都快垂到地上了,有心想替齊荏苒說句話,可是又怕說得多,錯得多,最後隻好低聲說大伯母教訓得對,以後我再也不闖禍了,媳婦兒有這麽一個夠了。
他這傻話聽得慕白雪和白夫人全都笑了。慕白雪算是明白了,白家這幾個將門之後到現在都沒娶到媳婦是有原因的,不但是因為門第觀念,家裏兄弟多,愛犯傻也算是一條。
事實解決了,慕白雪也就不多呆了,被白夫人扶著往回走,一直出了月亮門,白夫人才用帕子捂了嘴笑:“唉呀!還真是傻人有傻福,老六竟然撿到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媳婦,你說如果齊侯府若是沒遭難,這種豔福哪裏輪得到他?雖然說門當戶對,可我看那姑娘清高得很,手段也是有的,以後絕對是高嫁的。就算被選入宮也不是不可能的。”
慕白雪笑而不語,仔細想了想齊府前世的世事,卻發現記憶中除了對和九王爺交好的齊世子,對這一家子幾乎都沒什麽印象,後來雖然的確太子被牽連,也沒滿門抄斬,隻是男的流放,女眷貶為奴籍了。在那之後也沒齊荏苒什麽消息,想必依她的能耐,定然是躲在哪個府邸為奴為婢,低調地活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