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慕白雪笑著不說話,白夫人高興之餘,又開始犯愁了:“阿雪,這齊姑娘是難得好媳婦人選,可是這身份你要如何給她換啊?是要求國師大人嗎?”
慕白雪見天色還早,便微微搖了搖頭:“他那麽忙,我不想給他添麻煩,還是進宮找一趟我十哥吧,之前我府上那些人的戶籍,都是他幫著辦的。”
“那你可要早去早回,現在外麵亂得很呢,再說晚上還要去永定公府贖人。你說說這事鬧得,大舅母一家進京,好東西沒給你帶,卻一直惹了一堆破事,大舅母這心裏啊,實在是不好意思。”
白夫人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一點都不擔心她,因為在她眼裏,慕白雪這麽厲害,誰能傷到她啊,是吧。那也是什麽事都能辦到的。不過她卻沒白子業那樣蠢,好話會說,人情總知道領的。
因為急著進宮,慕白雪出了西院後,便帶著洪總管和四小公公直接出府了,也沒帶什麽護衛,就洪總管趕馬車,四小公公隨侍左右,很快就到了皇宮。
見到月璃府馬車的標記,宮門口的守衛全都跪下參拜,這些禁衛大多都是十王爺的部下,對慕白雪當然尊敬至極了,覺得她是自己人。
等她再趕到廣陽宮,卻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人,德妃娘娘竟然也在了。
不過數日不見,原本明豔至極的德妃娘娘好像老了十歲,雖然三公主和十王爺的喪事都是草草下葬,並沒有掀起什麽大浪,她的身上卻穿得極為素雅,神情也傷心至極。
見到慕白雪來看自己兒子了,一邊用帕子摁著眼角的濕痕,一邊深吸了一口氣,衝著她微微點頭。
“阿雪來了?自從你十哥受傷之後,整個後宮的人都沒幾個人來看他,也就你還知道惦記著你哥哥,也不枉平日我和你十哥這般疼你。”
德妃這言外之意,本來想說十王爺沒白疼她的,可是轉念一想,她如今已經嫁做人婦,不適合再這樣說項,便把自己也給加上了。
反倒是一向把慕白雪當成心尖尖的十王爺微微撇嘴,對她有些愛搭不理的,沒了之前的那種熱度:“小十一來了?母妃帶了參湯給我,可惜我一口都喝不下,你若是有良心就替哥哥喝了吧。”
事已至此,他已經強迫自己認清了事實,好媳婦都是別人家的,隻有親妹妹是自己的,自己當然也要擺正位置,不能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因為就算想也白想,隻是苦了自己。
慕白雪見了他卻很是親切,雖然接過了冷公公手中的參湯,卻親自端到了十王爺的病榻前:“就這麽幾口參湯能占多大地方?德妃娘娘也是一片好意,萬萬不要辜負了,張嘴,啊……”
見她又用哄小孩子吃藥的方式喂自己喝參湯,十王爺雖然一臉的嫌棄,卻還是聽話的一口口把參湯喝了,他們這般融洽的相處方式看得德妃娘娘一愣一愣的,怎麽都覺得慕白雪成親之後,和十王爺之間的關係好像更親近了,這是什麽道理?心中發毛之餘,再觀察了她和自己兒子的神色,卻發現兩人神色間都是一片清明,尤其是自己兒子,眼中再無對慕白雪的半點愛慕和貪戀,神情很是內斂。
難道是自己兒子太過傷心,把所有的悲痛都藏在心底了?我這對兒可憐的兒女喲!看著此情此景,難免讓她想起剛剛殯天的女兒三公主和雅,將將止住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這會十王爺已經喝完了參湯,更是心安理得的讓自己親妹妹給擦了嘴角,見德妃娘娘又哭上了當下就有些頭疼:“母妃,參湯兒臣也喝了,人您也看了,就別衝對著我眼淚了,知道的你是在思念三皇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沒幾日活頭了呢,這讓人看著糟不糟心啊?要不您先回宮吧,等兒臣身子好些了就去看您。”
聽到十王爺這樣說,德妃娘娘立刻衝著鑲白玉的地麵呸呸呸地吐了三聲:“童言無忌,大吉大利!阿泰你這是說什麽呢,太口無遮攔了。還真是有了……有了妹妹忘了娘,這就嫌棄母妃煩了?我走,我走還不行嗎?阿雪啊,你一定要替母妃好好照顧你十哥,如今母妃就剩下他這麽一個兒子了,他若是再有什麽三長兩短,母妃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
明明原本那樣明豔一個人,如今的德妃卻像用水做的一樣,說掉眼淚又掉上了。她隻當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其實隻有三公主那麽一個親生女兒,十王爺這個兒子根本就是白撿的。
所以她現在心底的痛苦無人能懂。事實上,這件事十王爺和慕白雪現在都知道了。尤其是慕白雪,想著德妃娘娘能對自己同胞哥哥視如已出,盡心盡力照顧了這麽多年,當下也紅了眼尾。
“母妃,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既然您是十哥的母親,自然也就是阿雪的母親,所以您現在不隻有他這麽一個兒子,也還有我這麽一個女兒啊!您放心,阿雪雖然沒有三皇姐那般嫻雅聰慧,可是最懂得知恩圖報,隻要您不嫌棄阿雪,阿雪願意像十哥那樣承歡您的膝下,日後您若是有什麽想要的,盡管對女兒說,隻要女兒能辦到,絕不會推辭半句,我可以對天發誓。”
德妃娘娘雖然和慕白雪交情不深,卻也從側麵了解過她,知道她是個言出必行的,很是重情重義。聽到她這一番話,頓時感動得抱著她嚎啕大哭,把這麽多天的委屈一股腦全都哭了出來。
“嗚嗚嗚……好孩子,娘的好孩子!他們所有人都覺得你十哥的腿殘廢了,母妃也被禁足在景陽宮,我們這輩子都沒有指望了,便個個落井下石,恨不得我們死。這明裏暗裏的投毒刺殺也此起彼伏,母妃不但心痛你三姐的死,還要日夜擔憂你十哥千萬別再給人害了去,簡直是痛不欲生,夜不能寐,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啊?也就隻有你這個實心眼的孩子還願意和我們一條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