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能有這樣的想法也很正常。畢竟有當朝國師和第一公主衝喜在前,所有人家的喪事一概從簡,九王爺和三公主的喪事也是草草了事了。
如今十王爺又臥病在床,雖然吃了趙無言給求來的奇藥,卻也不是能藥到病除,直接能站起來的,還是要將養一陣子。所以德妃娘娘在外人看來就有些慘。
因為太子落馬了,朝堂上要立太子的聲音也此起彼伏,雖然十王爺是最可能被冊立的人選,可是那也得是在他能完全康複的前提下,所以就有很多人不希望他能好,甚至希望他死。
而陛下此時已經無暇它顧,隻能先穩住時局,自然也就沒時間來關心他們母子,這在眾人眼中就變成了失勢,現在可以說是有點四麵楚歌。
德妃娘娘寵冠後宮這麽多年,沒有手段沒有人脈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依舊願意在這種時候領慕白雪的好,向她賣賣慘,一是真需要這樣一個女兒來安慰自己,更是想把她完全拉到十王爺的陣營。
別說是她,現在在所有人眼裏,慕白雪本身就獨得帝寵,手握帝王令,還嫁了趙無言這個國師,她站在哪位皇子的身邊,那就是最大的籌碼,這種機會她是不會錯過的。
所以說,現在她抱著慕白雪哭,真心和機會是五五開,她是真想把慕白雪當成自己的女兒,永遠把她綁到自己身邊的。
慕白雪也樂得做這個好人,不隻是因為她是自己親哥哥的養母,還因為她知道十王爺日後必定稱帝,這種順水人情傻子才不會做,便也溫柔地回抱了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母妃也不用如此傷心,都說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難過隻是暫時的,我們活著的人還是要往前看。十哥更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之人,反正我是永遠看好他,支持他的,您就放心吧。”
在宮裏討生活的人,誰不是說話七分留三分,哪有像慕白雪說得這麽實在的,這下是真把德妃娘娘給感動哭了,不停地抱著她說好孩子,有你這句話,母妃就放心了。
慕白雪覺得現在自己說什麽都太過蒼白,仔細回憶了一下前世的事情,突然極小聲地對德妃娘娘說道:“母妃!你且安心地回景陽宮去,用不了多久,皇後娘娘便會受不了冷宮的苦楚自盡。父皇也會因此解了您的禁足,晉升您為皇貴妃,獨掌鳳印統領後宮,自此之後,在您之上,再無他人稱後。”
她說的是事實,前世太子出事後,沒多久皇後娘娘就在冷宮自盡了。陛下也解了德妃娘娘的禁足,晉升她為皇貴妃。一直到陛下病逝,都沒立過皇後,等十王爺繼位之後,德妃才被封為皇太後。
見慕白雪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的,德妃娘娘先是一愣,隨後眼底閃過一絲慌張,不過很快就隱去了。她的確派了人去冷宮搓磨皇後,告訴她因為太子逼宮,她的父親,她的哥哥,她的整個母族盡數被誅。太子也被貶為庶民,流放千裏,永世不得回京。她完了,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了,用不了多久,皇後一定會受不了這份心底折磨,選擇自盡,隻是這麽隱蔽的事情,慕白雪怎麽會知道?
再說陛下晉升自己為貴妃,甚至在自己之上再無人稱後又是從何談起?難道是陛下向她透露的?若真是如此,這慕白雪在陛下心中的份量,怕是比自己想的還要重,自己一定要收攏住她的心。
身子片刻的僵硬過後,德妃娘娘不好意思地輕開了抱著慕白雪的手,慕白雪也極盡體貼地用帕子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最後兩人竟然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好孩子,那母妃就聽你的,這就回景陽宮去。不然本就在禁足期間,此次偷溜出來若是被其他妃嬪發現了,定然又是個把柄。你十哥……母妃就交給你照顧了。母妃倒不奢望當什麽貴妃,隻要你們兄妹兩人好好的,母妃也就心滿意足了。”
德妃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起身,先是向外走了一步,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轉回身握住了她的手:“對了,阿雪,既然你把母妃當親生母親看,母妃也有些話要叮囑你。雖說你之前和永定公府生了嫌隙,但是沒事千萬不要再去招惹汪家,經過這次事,母妃也看出來了,別看他們家不聲不響的,像是要落沒了,實際上是在韜光養晦,底子裏是你父皇的人,早晚還是要被重要的,不要得罪狠了。”
這種妄議朝政之事,若不是把她當成自己人,德妃娘娘是絕對不會說這種話的,現如今她也是被慕白雪剛才的真心話給打動了,所以不希望她不明不白地受人算計,能幫還是要幫的。
聽到她這種掏心窩子的話,慕白雪微微頷首:“母妃放心,我這個人最是恩怨分明。素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我,不過他們若是再敢犯到我頭上,我也不會和他們客氣。畢竟要比恩寵,這天底下怕是沒人能蓋得過我去,有些話我不方便和您說,但是您隻要記住,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父皇都不會怪罪於我,我就算恃寵而嬌也沒什麽,做事還是有分寸的。”
這一點其實別說德妃,這天底下誰會看不出來,當今陛下對慕白雪的特別?德妃先是看了看慕白雪,隨後又看了看十王爺,心裏突然有什麽念頭閃過,可惜太快又沒能抓住,幹脆也就放棄了。
“你心裏有數就好。那母妃這就回去了。阿雪,你要是有空,就多去景陽宮看看母妃,省得那些狗奴才總覺得母妃失勢,老想著要趁機踩踏母妃幾腳。都不怕你笑話,就是剛才這碗參湯,都是我用許多銀子買來的,否則別說參湯,這些個勢利眼連一日三餐都不給母妃按時送了,母妃連著吃了許多日冷飯,整個心都給吃了涼了,這些體己話不和你說說,母妃都不知道還能和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