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言本想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她,這些話,誰知不遠處突然傳來了洪總管的聲音。

“二位主子,宮裏來人了,伊相帶著禦醫前來求見,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專程為公主殿下請脈看診。”

洪總管這麽一通稟,不但打斷了趙無言要說的話,還印證了他之前說的話,陛下覺得慕白雪是裝病,又讓太醫來探虛實了。

都不用慕白雪說話,趙無言直接把慕白雪打橫抱了起來,加快了腳步往破影雲歸走:“那就把禦醫帶到內院來,不過伊相就不必了,讓他在前堂候著,本國師去會會他。”

洪總管聽命,轉身就想去照辦,結果又傳來了趙無言的話:“記住,公子身份尊貴,內宅不是任何外男能進的,除了禦醫之外,任何人不得過垂花門,提箱子的藥徒也不行,聽懂了嗎?”

聽了趙無言特意的吩咐,洪總管一邊恭敬地退下,一邊心裏犯了嘀咕,國師大人這是怎麽了?陛下不過派個禦醫來探病,新姑爺怎麽像如臨大敵的樣子,這還是那個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國師?

洪總管不明所已,被趙無言抱進破影雲歸的慕白雪卻一邊勾著他的脖子,一邊輕聲笑了:“天呐,我怎麽好像聞到了滿府的醋味兒,該不是醋壇子打翻了吧?”

見她幸災樂禍的樣子,趙無言看似惡狠狠地想咬她一口,等最碰上那嫩白如瓷的肌膚卻舍不得下口,最後隻落下了輕輕一吻。

“還好意思笑!你一個公主生病,和你八竿子打不著的伊相為什麽前來探病?說白了還不是想帶了所謂的美男子來給你過目,想著和你搭上關係?你敢不敢打賭,他定然是把那個伊元龍帶來了。”

慕白雪對什麽伊元龍的根本沒什麽興趣,便隻是把玩著她腰間的玉墜子:“我看可未必,父皇再如何,也懂得伊相和外男,不方便見重病公主的道理。所以我猜,是父皇親自來了。”

她的話還沒落,就見洪總管一邊擦著額頭的冷汗,一邊疾步如飛地走了進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公主殿下,您快去臥房躺好吧!本來奴才隻是想帶著禦醫進來給您探病的,誰知奴才攔了伊相之後,轎輦裏竟然又走下來一個人,是陛下微服私訪來看您了。”

見自己猜對了,慕白雪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我猜對了吧?沒想到國師大人也有關心則亂的時候啊。”

趙無言卻一言不發地抱起慕白雪就往內室走,不但親手替她脫鞋,把她安頓在**,還伸手在她的穴位上點了幾下,隨後才把被子給她蓋好,甚至把垂幕都放下了。

慕白雪沒料到他會對自己出手,想攔的時候已經晚了,隨後一想,自己夫君又不會害自己,這樣做定然是在自己的氣血脈相上做了手腳,幹脆就聽之任之了。

趙無言卻又吩咐小福子去把孫老先生和孫大姑娘一同請來,這才起身向外迎去,還沒走出破影雲歸,就遇上了陛下等人。

鎮北帝見到國師一身月白色家常便服相迎,一時間有些怔忡,畢竟他和慕白雪是新婚,怎麽都沒想到他還是穿得這樣素淨,素淨到像是不食人間煙火,根本就不是那個讓他深深忌憚的權臣。

因為見駕不用跪,趙無言隻是躬身揖禮:“兒臣拜見父皇,不知道父皇微服私訪,有失遠迎,還請父皇恕罪。”

一般情況下,他娶了公主,在外見到陛下的確應以君臣相稱,在自己家自然應稱為兒臣,一下子就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鎮北帝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便以示親近地點了點頭,一邊向幾走,一邊問道:“朕聽聞昨夜瑞陽突然舊疾複發,心急之餘便來看看,她現在如何了?”

趙無言自然地扶了他向前走,聲音依然是不徐不緩:“昨夜看著十分凶險,發了高熱,甚至還吐了血,一直折騰到了天亮,現在剛服過藥睡下了。”

一聽自己帶了四位禦醫前來,趙無言還是說得如此嚴重,鎮北帝是真的嚇了一大跳,再也不覺得這是托辭,腳步就更快了。

“趕緊帶朕去看看她,你心中應該明白,這天底下任何人都可以有事,唯獨她不行,如果她若有個什麽意外,朕必定治你個照顧不周之罪。”

趙無言俯首稱是,直接接他們一行人迎進了破影雲歸,請到了正殿安置坐好,四小公公也機行事地奉了茶,禦醫卻被洪總管迎到內殿去了,在這裏也看不到裏麵的情景。

這時陛下自然坐正位,趙無言站在他和身邊,下首坐著跟著陛下一起隨行之人,除了伊相之外,還有一男一女。女子自然是他的嫡女伊夢玉,被陛下定為未來皇後的天之嬌女。

趙無言卻看都沒看他們父女一眼,獨獨把目光落在了那個年輕男子的身上。似有所感般,男子緩緩抬頭,對著他淡然一笑,漂亮的鳳眸波光瀲灩,很是讓人驚豔。

見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伊元龍的身上,伊相急忙起身介紹,說這是他的侄子伊元龍,本來今日他是帶著女兒和侄子給陛下請安的,剛好遇上陛下要來月璃府探病,便一同跟來了。

這種借口傻子都不會信,趙無言隻是似笑非笑地勾唇:“是嗎?原本就聽說你有個侄子到京探親,為族人給伊相送上年禮。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雙眼睛,真是有三分像了那南朝餘孽呢。”

他沒有提夜聽風的名字,可是南朝餘孽四個字,卻聽皺了幾個人的眉頭,鎮北帝是覺得這幾個字刺耳,聽了就想誅之,伊相是背後直冒冷汗,覺得這是國師大人不高興了,在敲打自己,警告自己,伊夢玉是沒想到素來雲淡風輕的趙無言也有如此言語犀利的時候。唯獨那個叫伊元龍的公子極規矩地起身,正式給他見禮,不但沒生氣,反而展眉一笑,雖不及夜聽風那般豔冠天下,卻也極為耀眼。

“是嗎?早就聽聞元龍與天下第一美男子有幾分相似,如今聽聞國師大人也這樣說,元龍這次是真的信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離盛公子那般的福份,也能獲得瑞陽公主的青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