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急忙扯了衣裳裹在了身上：“誰在那裏，我看見你了？”
聽到她虛張聲勢的聲音，四小公公同時衝了進來，立刻衝著慕白雪所看的方向尋去，結果還是什麽都沒有。
這樣慕白雪就失了繼續泡泉的興致，在洪總管的護送下匆匆回寢宮了，更是命人把整個後院都查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
“主子，許是風大聽斷了樹枝的聲音，讓您受驚了。”
聽了洪總管的托辭，慕白雪擺了擺手，沒辦法和他說，自己當時的心情很奇怪，能清晰地感覺有人靠近，甚至像是能聽見他的心跳，絕對不可能是別的聲音。
想到之前趙無言說過，如果感覺到不舒服或者不對，就可以吃一顆寧神丸壓驚，她急忙就摸了摸袖口，卻現在驚慌之下，玉瓷瓶好像丟了，急忙派人去找。
結果玉瓷瓶卻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也不見了。這下慕白雪不淡定了，急忙傳了孫大姑娘來，可惜孫大姑娘也沒存藥，便答應明天做好再給她。
這件事甚至驚動了趙無言，原本說今晚不回來的他也急匆匆趕了回來，見到慕白雪還沒睡，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直接把她抱進了懷中：“我派人去查過了，溫泉入口的秘道有人出入過的痕跡，府裏一定進了刺客。下麵又縱橫交錯，讓他給跑了。現在想想，讓你住在月璃府實在不安全，不如等安置好你外祖一家，我們回慶安寺吧。畢竟說好了大婚祈福，回門之後總滯留京城也不好。”
聽到他提及秘道，慕白雪第一反應就是夜聽風，又見他建議回安慶寺小住，而不是望月山莊，就更加確定了這個可能，下意識就握住了他的手。
“是不是他回來了？剛才那一陣我心悸得厲害，早就該猜到是他的。”
知道這種事情瞞不住，趙無言點了點頭：“去南方伊家的人已經傳信回來了，伊家根本就沒派伊元龍來送年禮，他已經離家多年，沒有音訊了。”
他這句話換個意思，就是說夜聽風以伊元龍的身份回來了，甚至還遊說了伊相和陛下，差點又入了月璃府，不過這次絕不是為了與慕白雪和好，而是因愛生恨，來報仇的。
問他是不是瘋了的話，慕白雪沒罵出口，事到如今，已經說不上是誰對誰錯了，她能做到的，隻能說問心無愧，沉默了半天，才擠出了一句：“難道我們就拿他沒辦法了？”
趙無言一邊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一邊淡然地抿了唇角：“自從上次救駕之後，陛下忌憚我對朝堂的影響力，早就與我離心。為了緩衝士族和皇族的壓力，我如今已經辭去了族長的職務，這種時候去找伊相的晦氣，揭露伊元龍的身份，會被陛下認定我居心叵測，往小了說是打壓他的近臣親信，往大了說，就是見不得伊家這個未來的皇後外戚壯大，最重要的是，南邊已經傳來夜聽風的消息，據說他已經出了邊境，抵達莽若七國，就有十二月十二那一天，以耶盛太子的身份，迎娶原內閣首輔張大學士嫡女張瓔嫿為正妃，七國的公主為側妃，高舉南夙大旗，準備複國了。”
“……”慕然聽到這個消息，慕白雪嚇了一跳。當初張家被陛下抄家問斬，張瓔嫿還是自己救出來的，沒想到竟以首輔嫡女的身份，支持夜聽風複國了。
要知道張大學士之死，早就引起了朝中很多文官的不滿，覺得這是冤案。如今他的女兒公然支持夜聽風複國，算是坐實了張家私通南夙餘孽的事實。
莽若七國雖然都是小國，若一起反了鎮北皇朝，也是股不小的勢力，再加上之前陛下剛剛用鐵血手腕鎮壓了那麽多反臣，鬧得人人自危，沒準稍一借力就會投奔夜聽風，那可就真的天下大亂了。
現在牽一發而動全身，的確不適合在這種時候再把伊相拖下水，夜聽風也就是玩了這手聲東擊西，認定趙無言不會輕舉妄動，所以才這般膽大妄為，反回了京城，沒準還醞釀了更大的陰謀。
慕白雪越想越頭疼，巴掌大的小臉也沉寂了下來，突然有些後悔當初放夜聽風離開了。
見她半天沒說話，趙無言還以為是得知夜聽風的婚訊，她心裏不舒服了，下意識握住了她的手。
“怎麽，後悔嫁我了？可他這種人，根本就不會是你的良人，也早晚會娶別人，不許想他，也不許難過。”
慕白雪淡然搖頭：“你想多了。他人都在京城了，後天怎麽也趕不到境外成親，明擺著是聲東擊西的對策。況且我已經有了你，他大不大婚，娶不娶誰，與我們何甘？我現在擔心的是，我們越想剛息事寧人，他便越會渾水摸魚，說不定還醞釀著什麽更壞的心思，萬一害了父皇，動搖了國本和民心，就什麽都晚了。”
沒想到她擔心的是這個，趙無言暗歎她的聰慧，微微點了點頭：“他之前要獻藥救你，說得神乎其神，卻被陛下拿走了，我怕他用這藥害陛下或者挾天子以令諸侯，我便讓人把藥偷了出來。可是我們防住了這一回，卻不可能永遠防著他，隻要他躲在暗處蠢蠢欲動，我們就永遠處於被動，對付他的最好辦法，當然是揭穿他的身份，殺了他永絕後患，這些事我輕鬆就可以做到。可是你知道的，你們的命又連在一起，我便投鼠忌器，不敢動他了，這簡直就是個死結。”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慕白雪輕歎：“他的目標既然是我們，隻要我們想辦法多拖些時間，分散他的注意力，讓父皇把時局穩住，然後我們再斬斷他所有的退路，讓他孤掌難鳴。也就不足為懼了。”
慕白雪說得輕鬆，卻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事情，穩定朝局沒有個三五個月是不可能的，這期間夜聽風不可能安份守已，跟著他複國的人也不會坐以待斃，必然會挑起戰亂。
最重要的是，陛下的身體每況愈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多久，十王爺的身體現在也沒養好，就算養好了也沒被立儲，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也此起彼伏，想要天下太平，難，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