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如鄭知意,當然知道如何說,無非就是自己思家心切,結果半路被武德王給截回來了,一頓嚴刑逼供,非要自己汙蔑公主等等。
這樣一來,人家本就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和夫君回家探親沒什麽不對,反倒成武德王居心叵測,仗勢欺人了。
皇上再怎麽想找理由,也沒了說辭,不但不能怪罪他們,還賜了些金銀做為補償,慕白雪也趁機請辭出宮了。
這一趟皇宮之行可謂是有驚無險,早就在慕白雪的意料之中,不過卻沒想到逮到的是武德王這條大魚,伊元龍再一次全身而退,連個影子都沒露。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獲,因為武德王德行有失,被陛下責令閉門思過,朝臣同時請奏,懇請皇上早立儲君,以定國本,受得推舉最多的人選,當然是十王爺了。
皇上也正有此意,便半推半就地答應了,當朝冊立十王爺皇甫泰為昭泰皇太子,賜婚伊夢玉為太子妃,還另賜了蕭國公的小孫女為良娣,安南候嫡女白珍珍為良媛,召訓、奉儀共四十個官家女。
這份隆寵可是廢太子根本都沒辦法比擬的,更重要的是,當初廢太子成年,直接出宮建府,太子府在整個皇宮的東側。
昭泰皇太子卻並沒有承席他的廢太子府,而是專門指了皇宮東側的昭陽宮做為了皇太子東宮,晉升他的母妃德貴妃為皇貴妃,離皇後之位隻差一步之遙了。
皇族冊立皇太子乃是普天同慶的大事,這個消息一出,不但人心穩了,朝局也隨之都穩定了下來,正所謂四氣新元旦,萬壽初今朝,冊封大典就定在了新年伊始,萬象更新的元旦。
慕白雪前腳回了月璃府,後腳就聽聞了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心中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因為她在這一係列的信息中揣測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按理說,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既然皇上如此抬舉自己的十哥,照泰皇太子,那就該就此晉封德貴妃為皇後,這樣十哥這皇太子之位才實至名歸。
可是如今卻隻是晉封為皇貴妃,這裏麵的原因就值得人琢磨了。朝臣自然會覺得,皇上猶在,即便再寵皇太子,也會為自己留條後路,為了避免皇太子威脅他的地位,所以故意留下了這麽個話柄。
這樣一來,一切就仍能掌控在皇上的手中。所以朝臣們雖然覺得這樣名不正則言不順,卻沒人敢當朝質疑皇上的決策,反正普天同慶就對了,現在邊關戰事起,穩定民心、軍心當放在第一位。
可是在熟知前世因果的慕白雪看來,這根本就不是因為皇上忌憚皇太子勢大的原因,而是因為皇貴妃根本就不是皇太子的生母,或許後位空懸,隻是因為那個位置,在皇上心中早有所屬,隻是生母月璃長公主的身份特殊,又注定要被他犧牲掉,他這樣隻是給自己一個心裏安慰,用以抹除對月璃長公主的愧疚罷了。
最重要的是,冊封皇太子這日也是個極有說法的日子。四氣新元旦,萬壽初今朝,在慕白雪看來,這怎麽看都像是皇上擬定的增壽日。換句話講,或許給自己解血盅,給他增壽的日子,就是那一天。
一想到這些,慕白雪就有些急了,三天過去了,夫君去營救月璃長公主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南夙餘孽連破幾城,安南大軍卻還沒有趕到馳援,皇城這邊又沒把戰事當回事,怎麽看都是內憂外患。
跟她一起回府的慕飛鴻更是沒了昔日的神采,整個人都懨懨的,明明慕白雪和他說,一切都沒有變,他該回院子還回自己的院子去,他仍是月璃府的小公子,可以過衣食無憂的生活。
可是他卻義正辭嚴地拒絕了:“萬萬不可!公主,如今我的身份已經是罪奴。沒有被砍頭或者流放都是大幸。怎麽還能以主子自居,由奴婢伺候,把自己當成公子過活?這樣傳出去對您不利。所以您還是給我指一個下人的住處,派些罪奴該幹的事情,否則我心難安。”
看著他倔強的小臉,慕白雪一聲歎息,知道他過不去自己心裏這道坎,況且他說得也沒錯。如今整個慕氏的九族都被下了大獄,自己若是善待這個罪奴,的確會惹來禍事,便擺了擺手。
“也好,那就按你的意思辦。不過你也看見了,月璃府太大,我身邊每個奴才也是有自己的院子的,我從來不曾苛待他們。所以你還是住你原來的院子,隻是奴婢我都會撤回來,既然你不讀書了,你那個書童也沒了用處,就同你一起去負責馬號的清掃和喂養吧。你也別小看這活計,馬號裏可是有外祖新送來的幾匹汗血寶馬,你一定要伺候好了,做為一個馬夫,也得學會騎馬才行,知道了嗎?”
慕白雪的話雖然沒明說,可是眾人都明白,主子這看著是讓小公子去當馬夫,實際上是為了完成他的心願,讓他去學騎馬呢。做為罪奴不好有奴才,便派了書童伺候他,這也算是兩全了。
慕飛鴻當然也聽明白了,感激的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奴才知道了。奴才一定早日學會騎馬,把您的寶馬都伺候得好好的。”
他這麽一跪,原本在武慕侯府長大的婢女紅拂和司琴全都用帕子擦了眼睛。眼前這個自稱奴才的美少年,可是武慕侯府曾經的世子爺,從他這一跪,就彰顯著慕家是真的完了。
慕白雪雖紅了眼尾,卻隻是高高抬著下顎,省得讓眼睛流出來,悶悶地應了一聲:“那就下去吧,飛鴻和小書童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吃穿用度上不要苛待了他們。我們月璃府可是聖皇公主府,哪怕一個奴才在外麵也是高人一等的存在,有錦衣玉食的生活過著,沒必要去學外麵那些小門小戶的去受苦。李天河李侍衛長不也說要收徒嗎?就將他們二人都收在門下,學些武藝看家護院也是極好的。”
她這麽一安排,是不但允許慕飛鴻去學騎馬,就連武藝師傅都給安排好了。她隻是想著,不管今生他們姐弟能不能離開京城,離不能離開月璃府,該學的東西總得讓他學了,就算以後沒有自己的庇護,他總要有自保的能力,不然自己庇佑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人總是要學著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