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聞言,隻抿著嘴不說話,趙無言卻輕輕地拍了拍慕白雪的手:“是為夫大意了,隻是想著早日救回你母親回京,卻沒想到遭到了皇上的算計,之前所得的消息都是假的,就連被綁送京城的月璃長公主也是她人所扮,本來我們救人十分順利,卻在見到假的月璃長公主時圖生異變,我被她當胸刺了一刀,而且刀上還有毒,若不是為夫與你一樣五毒不侵,怕是已經命喪黃泉了。”
“怎麽會這樣?那真正的月璃長公主在哪裏?難道已經被秘密送往京城了嗎?”得知這樣的消息,慕白雪也不知道是悲是喜。輩怕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一心想置趙無言於死地。喜的是至少他不是傷於自己新生母親之手,隻是遭了算計。不過趙無言素來行事縝密,算無遺策,父皇能讓他中計差點死於非命,定然是費了不少的心思,這恐怕不僅是忌憚趙無言的勢大,更怕日後萬一自己有個意外,趙無言會找他報仇吧,還真是處心積慮,把所有人都算計到了,唯一沒想到的是,趙無言也同自己一樣並非常人,否則,此刻自己與趙無言便是天人永隔了。
慕白雪心思複雜至極,趙無言卻微微搖了搖頭:“一得到月璃長公主被挾持的消息,我便親自出京去營救了,看所有追隨她的人都出來尋她,甚至連她兩個年幼的兒子都快尋到了京城,想必這消息不假,隻是不知道中途哪裏出了錯,被人調了包,如今隻有兩個可能,一是月璃長公主中途逃走了,我被陛下將計就計害了,另一個可能是人已經被陛下掌控在了手中,現在也該到了京城了。”
見趙無言傷成這個樣子,還在殫精竭慮地替自己著急,慕白雪緊緊抓住了他的手:“算了,阿言,不管月璃長公主如何,我們都已經盡力了。此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安心在此養病,我陪著你。”
聽到她心疼至極的話,趙無言的臉上終是浮起了微笑,想抬手像從前一樣摸一摸她的頭,卻被慕白雪止住了:“不要亂動,雖然你的傷口也可能恢複得很快,可是扯動傷口總是會疼的。我沒事,隻是心疼你,若不是因為我,又怎麽會受到這種折磨。”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傷你最深的,永遠都是你最近的人。試想,當初就算自己救出月璃長公主,也不會防範她的吧?父皇還真是好笑計。
趙無言一聲輕歎:“這不是你的錯!我雖也然想要你時時陪在身邊,可是你卻不能就這樣留在慶安寺。若是被陛下知道我還活著,不但不會放過我,甚至還會趁我病,要我命,連累整個慶安寺。為了我,為了你整個師門,你還是盡早回京去吧,最多不過三日,我便能恢複些元氣,回到月璃府去找你。在此期間,你一定要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什麽事都不知道,等我的人探聽到進一步的消息,我們再做下一步行動。你也有機會通過蛛絲馬跡,探知月璃長公主是否進了京,此事你可以與你十哥溝通一下,畢竟整個京城的治安,如今都在他的手裏,想查一個人,很容易。”
“嗯!我知道了!可是你能不能不要現城就趕我走?我隻給你做一頓藥膳就好,等看你吃完了,我就回去。”慕白雪用自己的臉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整個心頭似在滴血。
趙無言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不讓她做些什麽,她是絕對不會安心的,便微微點了點頭:“在後院的密室裏,有我之前煉製了一半的藥丸,都是一些極珍貴的藥材製成,隻是還沒有加入藥引。當時我隻是想如果你要治好了血盅,必然體虧血虧,總要提前做些準備,沒想到現在卻是我需要用它了。你讓你師傅帶你去,完成最後的工序,然後就幫了我大忙了,不必做藥膳那麽麻煩。”
慕白雪微微點頭,見他極疲憊地闔了眼睛,便輕輕替他蓋好了被子,這才從寢室中退了出去。到了一樓,這才回眸去問慶安大師:“師傅,他所說的密室在哪兒?事不宜遲,你這就帶我去吧。”
此事都不用問,藥引必然是需要自己的血,此時別說是要自己以血入藥,就算要了自己的命,慕白雪都是願意的。
慶安大師見狀,一聲歎息:“其實我早就算出他有此大劫,隻是他為了你卻執意出京……哎!真不知道說你們些什麽好。”
聽到慶安大師的歎息,慕白雪先是沉默,隨後才輕輕問道:“師傅,我是不是真是什麽命帶不詳之人,為什麽我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如果我離開阿言,他是不是就再也不會受這些苦了?”
這也不怪她會有此一問,現在回頭想想,但凡和她有糾葛的人,所在意的事,就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就連素未謀麵的親生母親,都因為她此刻下落不明,受到無妄之災,這怎麽能讓她不多想。
見她一臉的愧疚之色,慶安大師道了一場所阿彌陀佛,這才搖了搖頭:“也是,也不是。這世間之世,都是福禍相依,你享得人間至福,自然要受這至苦的因果。就算沒有你,每個人也都會按固定的軌跡走下去,因為自身的腳步而產生一定的後果,隻是不觸不發,個人有各人的緣法罷了。”
慶安大師所說的話有點玄妙,慕白雪似懂非懂地點頭:“您的意思是,我已經輪回在這世上,觸發了很多原本不會發生的事情,現在回頭已經晚了嗎?那接下來我該怎麽做?請師傅教我。”
發現她如此冰雪聰明,自己尚未說盡的話,也被她猜透了一二,慶安大師目光放空地望著前麵的路:“問我不如問心。行你該做之事,渡你該渡之人,隻要問心無愧,便是大善。”
“……”慕白雪雖然覺得師傅的話說得很有道理,可是在心中細細品味,卻發現他說了等於沒說,一切還是要靠自己去想去做,幹脆也就不問他了。
若問自己,那當然是想早點解決這京城的紛亂,與阿言和自己在意的人去瀟灑一生啊,說到底……自己再怎麽裝無情,卻還是做不到棄下月璃長公主之事不管,就這樣一走了之吧。